第四十九章 我既東風(1/2)
還沒等上杉清出口解釋,就見李扶搖嬌笑著搖了搖頭。
「我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了吧?」
「看你緊張的樣子,你找女朋友,我又管不著,不是麼?」
「何況...你在某些方面,可是優柔寡斷的很呢~」
她最後小聲嘀咕了一句,沒有再給上杉清說話的機會,微微一笑,對著一直默不作聲跟在兩人身後的東文真希,神澄,還有一臉姨母笑的工藤優一優雅的頷首鞠了個躬,用嫻熟的日文開口。
「幾位的來意我已知曉,父親就在裡面,想必各位的時間都寶貴,請吧。」
說完,在東文真希小聲且禮貌的道謝聲中,李扶搖推開了小院的木門,領著幾人魚貫而入。
院子並不大,也不算小,是很復古的走廊結構。
屋檐下,擺著一張高腳桌和兩個石凳,兩道人影正閒散的坐著,一人拿著一個小酒壺,一邊吃著桌上的菜,時不時的滋溜順一口壺中酒,頗有些愜意自在,一派逍遙。
現在的時間也就早上八點多,吃個早茶不過分。
不過大清早就喝酒的好漢,還真是不常見。
李扶搖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換成了滿面寒霜。
她重重踏著步,搖曳著油紙傘,走到了那兩道人影之前,用平靜到可怕的聲音開口。
「我的父親大人,我至少囑咐過你二十遍,不要在早晨飲酒--對胃不好,如果你還想多活幾年的話,不妨聽聽我的話,畢竟我是你親女兒,應該是不會害你的!」
小桌旁,坐在右邊的,是大清早去李扶搖小院裡覓食的三叔。
左邊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他的實際年齡可要比看上去大得多。
他穿著一身有些寬鬆的墨色唐裝,翹著腿,腳上是一雙黑底布鞋,臉上已經被歲月的風霜雕剮出了些許的痕跡,卻也不顯得蒼老,他的五官極具稜角,有些深邃,也不難看出,年輕的時候恐怕也是個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看到李扶搖興師問罪的走了過來,這位傳說中的「太歲爺」面色一僵,隨即反應極為迅速的把酒壺往桌子上一拍,指著對面三叔的鼻子就開噴。
「老三!你看看!我說別喝酒,別喝酒,你非不聽!」
「我家扶搖千叮嚀萬囑咐的,我怎麼就聽了你的鬼話,大早上的破了功呢!」
「明明說好要戒酒的!」
「你就不能教我點好?!」
這頓劈頭蓋臉的話,可以說是相當不講道理了。
對面的三叔反而一臉的雲淡風輕,還齜牙咧嘴的對著李扶搖笑了笑,滿是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攤了攤手,也不掩飾的又滋溜了一口酒。
「嘿,老太歲,你省省吧,你這閨女什麼樣,你心裡沒數?就你那幾句瞎話,蒙的過誰啊。」
被酒友毫不猶疑的拆了台,李太歲面不改色,狠狠的瞪了三叔一眼,繼而用一種討好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女兒。
「哎呀,扶搖,這種雨天不小酌幾杯,總覺的不得勁,就這一次,就這一次!」
李扶搖深呼吸了一口,扶著額頭,默然了一瞬,放棄了繼續糾結這件事情,冷冰冰的開口:「看在客人的份上,今天的事情就算了。」
「東文會的大小姐來訪,你正經點,別讓人看了笑話。」
說完,李扶搖就退到了父親的身後。
李太歲抽了抽鼻子,有些醉眼朦朧的面孔也稍微正色了起來,掃了一眼院中幾人。
東文真希見這個機會不錯,上前一步,用很禮貌的語氣開口,作了一番無可挑剔的自我介紹。
「太歲叔叔,我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
最後她用一句直截了當表明來意的話作為結尾。
東文真希曾經跟著父親見過這位太歲爺幾面,雖然不熟悉,但是叫一聲叔叔並不過分。
不過這幾句聽得上杉清眉頭皺了皺。
姿態放的太低了,這可不是好事。
「東文覺那個老東西的女兒?」
李太歲摩挲著手裡的酒壺,虛著眼打量著東文真希。
「嘿,我瞧著可不太像,那個滿肚子壞水的老貨,能生出你這麼個懂禮數的乖女兒?」
上杉清在一旁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太歲爺的一大特點,就是說話不講道理,沒分寸。
這話聽上去可真夠損的。
像這樣的人,活到這個歲數沒被打死,要麼就是運氣好到逆天,要麼就是拳頭大到驚人。
東文真希被這麼懟了一句,心中有些氣惱,但是卻又不知道怎麼接話,她不想頂撞長輩,無奈之下,只好將目光投向了上杉清。
上杉清沉吟了一瞬,也沒讓她失望的挺身而出。
「太歲爺,我們這次前來,是有事相商...」
他話沒說完,就被李太歲打斷。
這位掌控東京都華人幫的太歲爺,在面對上杉清的時候,終於顯現出幾分上位者的氣勢,他眼眸半睜,目光有些睥睨,手指敲打著桌面,發出了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中文說的不錯...但你小子又是哪根蔥?」
話是挺不客氣的,不過也許是因為聽到了家鄉話的原因,語氣還不算咄咄逼人,上杉清基本已經明白他的脾性了,所以也沒在意。
東文真希沒聽懂李太歲的中文,但是通過他的表情變化,也大致猜出了這是什麼意思,於是微微鞠躬,替上杉清解圍。
「他是我的老師,太歲叔叔,他的話,可以全權代表我的意思。」
說完後,東文真希退後了半步,眼眸低垂,靜耳聆聽,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李太歲眼皮一跳,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乳臭未乾的小鬼,能當東文會大小姐的老師,還能作為話事人和我談事兒?」
「...有意思。」
他呷了一口酒,暢快的呼了口氣,歪著頭,隨意道:「行吧,我給東文覺面子,有什麼話,說。」
上杉清可不怯場,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頭頂的屋檐灑下一片陰影,將他的面孔襯的有些陰柔。
「太歲爺,我是代表東文會來談合作的。」
這話一出,李太歲就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微微抬眸,略有些滄桑的臉上是不以為然的神色。
「這話東文覺來和我說,我還能入耳。」
「現在,東文會易主,他慘死在老巢,剩下殘兵敗將和一個小女娃,來和我談合作?」
「你當我老糊塗了?」
他語氣有些不屑的頓了頓,繼而道:「行了,咱老李也不是鐵石心腸,一會兒我讓老三給你們安排個客房,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在我這兒住下,隨便住到什麼時候。」
「你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那什麼東文的狼啊虎啊豹啊的,絕對不敢踏入我這大院半步。」
「當然,你們若是不願意,覺得咱老李居心不良,隨時可以離開,我絕不多留。」
李太歲帶著點北方片子的中文雖然有些看不起人,但有一說一,這位太歲爺若是真能履行承諾,這份作為可以稱得上是仁義了。
庇護東文真希,勢必會得罪東文宇和他麾下的東文會,現在東文覺死了,為了舊情分能做到這一步,算是仁至義盡。
你來我就保你,你走我不挽留,一副心懷坦蕩的作風,換了別人,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有良心了。
但上杉清可不是來請求庇護的。
他展顏一笑,又上前的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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