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鬼王入畫 蝮蛇託孤(2/2)
「該不會和封印鬼神那一役有關係吧...」
「可惡,這種話說一半的人最討厭了...」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上杉清還是無奈的搖搖頭,暫時將疑問壓在心底,準備去問問朋友。
現在,先去迎接一下客人。
他隨意的一揮手,蜃氣樓大門洞開,百鬼町的肅殺景色映入眼帘。
信步的走了出去,沒過多久,長街上,迎面便有一道人影走了過來。
那是上杉清放進來的「客人」,是他未曾見面,卻如雷貫耳的一位梟雄人物。
兩人相隔數米,在百鬼町的商業街上站定,蜃氣樓中秘密太多,上杉清不想請人進去。
他率先開口。
「你果然沒死...哼,真是好算計,不愧是合縱連橫的東文雄主,借我和收藏品協會的手,誅殺自己的親弟弟,好絕情的手段!」
上杉清面無表情的,說的話不怎麼客氣。
來人一身黑色的和服,蓄著有些狂野的絡腮鬍子,面色並不顯老,但是精氣神卻有些垂暮。
這張臉,上杉清見過。
在夢境中,超凡者會保持自己原本的相貌,這張臉做不得假。
東文之蛇,東文覺。
東文覺柔和的笑著,並不介意上杉清的質問,搖了搖頭,溫聲開口。
「初次見面,上杉君,我在秀川的口中,可是時常的聽到你的名字。」
「有一點你說錯了...我確實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在這裡和你說話的,只是我的一縷殘魂罷了。」
「我連結的是美濃蝮蛇齋藤道三的英魂,我扮演了一條蛇,用了一輩子,自然能得到一些好處。」
「蝮蛇的其中一種能力,可以讓我人死後魂魄不散,短暫的停留在這世上一段時間,於是,我將自己的一縷殘魂封印在布武印中,準備將這當做保護真希的最後手段。」
「今晚的戰鬥我都看在眼裡,我很慶幸,我的後手沒有用上,得益於此,我也可以來和你聊上兩句。」
說實話,這些話上杉清心中是不太信的。
東文覺的話,信了的,很難有善終。
他漠然的搖了搖頭,冷聲道:「人死了,就該去死人該去的地方,我聽說這世上有冥界,也有地獄,那裡才是你的歸處。」
「盤桓著不成佛,是會給別人添麻煩的。」
他對東文覺沒什麼好感,但也不至於厭惡,畢竟是師父的好友,還救過阿凜的命,雖然算計自己讓他很不爽,但也不會上來就拔刀相向。
不過,你要是讓他像對待長輩一樣對待東文覺,那就強人所難了。
東文覺臉上的笑容不變,他微微的踏前一步,語氣更加誠摯了幾分。
「成佛...我還是算了,我這種人,確實應該下地獄。」
「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事情要和上杉君談一談,我長話短說,還要留點時間去和真希告別。」
「...」
「上杉君,你想入主東文會麼?」
聽到這突然直截了當的問句,上杉清劍眉一挑,眼眸微微眯起,揣摩著東文覺的想法。
「真希答應過我,我幫他斬了東文宇,就將東文會一半予我...東文會長,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他心中念頭轉動,口中也沒停,針鋒相對的問了這麼一句。
東文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連連搖頭。
「不,上杉君,你誤會了。」
「我是說,全部的東文會。」
「我心甘情願的死於阿宇的手裡,目的有三。」
「首先,我需要一個契機,將東文會的頑疾給割掉,那些見不得人的突破政府底線的生意,曾經的東文會來者不拒,現在可不能生葷不忌了。」
「政府看的緊是一個方面,但最大的原因,是那種罪惡與欲望交織的環境,太容易滋生鬼神的信徒了,我不止一次為了那種事忙的焦頭爛額,底下的人被鬼神蠱惑寄生,乃至於奪舍,都不是罕見的事,阿宇都把鬼族之王的雕像搬到本部了,這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後,我要真希看清楚自己的內心--我總歸是要死的,而且必然不得善終,就算沒死在阿宇的手裡,也會死在某個對頭的手裡,這一點,我早就看透了。」
「真希早晚要面對這種情況,所以,是走是留,我要她自己做出選擇。」
「最後...這是我給你的考題,上杉君,一百分的卷子,你答了一百五十分,我很滿意。」
東文覺看向上杉清的眼神變得更柔和了。
「上杉君,你想不想成為東文會的主人,這會讓你一步登天,省下數十年的努力。」
「作為代價,你只要...」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上杉清打斷。
「抱歉,多謝你的好意,我拒絕。」
東文覺有些愕然,他皺眉道:「你都不聽完我的話麼?」
上杉清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嘆道:「不是我自作多情,你接下來的話,大概就是那一套了。」
「與真希結婚,生下的孩子改姓東文,保證對真希不離不棄,然後就可以繼承你的龐大遺產。」
看東文覺的表情,上杉清就知道自己沒猜錯。
「東文前輩--看在師父的份上,我這麼稱呼你。」
「你要是想招贅婿,東京都有無數豪族的公子哥可以供你挑選,在下才疏學淺,沒有入贅別人家的意向,還請另尋高明吧。」
「我只要真希答應過我的一半--你給我,大家合作愉快,和氣生財,你若留下手段,不想給我...」
上杉清目露寒芒。
「那我就...自己取。」
東文覺足足呆滯了十秒,才回過神來。
他有些不可置信,急聲道:「我沒有矇騙你的意思,也不用你入贅,上杉君,我只是想給真希找一個值得託付終生的夫君。」
「那些大家族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我保證,等他們確認我死了,東文會就會變成別人口裡的肥肉,那些豪族不會放過送到嘴裡的鴨子。」
「你不同,上杉君,你沒有【家族】作為牽絆,又正好需要支持,這是雙贏的辦法,你為什麼要拒絕。」
上杉清木然的搖頭。
「且不說你沒有考慮真希的想法--也許是因為在你的觀念里,為女兒挑選夫婿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需要經過她的同意,但是那與我無關。」
「我再說一遍,我拒絕。」
「東文前輩,我會找到一個我鍾意的女孩子作為一生的伴侶走下去,但目前來看,不會是真希。」
「也許婚姻對你來說,只是獲取支持的工具,但是對我來說,不一樣。」
「我們三觀不同,這個問題不用再提了。」
「順便說一句...」
上杉清驀然睜眸,眼中目光灼灼,仿佛有不服輸的熾烈火焰在燃燒。
「我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別人幫襯,才能面對鬼神的弱小之徒了。」
「我有師父,有朋友,還有收藏品協會作為後盾。」
「今天晚上,我第一次作為紐帶,組織起這麼大的攻勢,夷平東文宇的勢力,同樣的事,我就能做到第二次。」
「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上杉清毫不退讓的與東文覺對視。
「你說東文會能讓我少奮鬥幾十年,我承認。」
「但是,東文前輩,你白手起家能做到的事,我一手好牌,自然也能輕而易舉的做到。」
「最起碼,我自己覺得...我並不比你差!」
「你能登臨東京都極道的頂點,但我能達到的高度,也許比你還高!」
少年意氣風發,敢登天攬月,不懼人間艱險。
東文覺有些無言以對的與上杉清對視了良久,繼而曬然一笑。
「這犟脾氣倒是隨你師父。」
「罷了罷了,強扭的瓜不甜。」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囉嗦了。」
「我相信,你的將來必定不平凡,只是不知道要便宜那家的小姑娘了,真希沒有福氣,我不強求。」
「只是...」
東文覺突然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行了一個大禮。
「上杉君,希望以後真希有難,你能多幫幫她--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上杉清並沒有婆婆媽媽的避開這長輩的理解,而是坦然受之,點頭答應了下來。
「東文前輩,放心吧。」
「她叫我一聲先生,就算我的弟子。」
「我們新陰流有個傳統...都挺護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