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魚上鉤(2/2)
「承惠一千二百円。」
這真的挺便宜,上杉清痛快的掏錢,順便像是閒聊一樣,努了努嘴。
「老闆,那些客人是怎麼回事?」
胖老闆是個健談的人,苦笑的打開了話匣子。
「哦,你是說阿蛇和文太麼?哎,他們都是住這條街上的孩子,我是看著他們長大的。」
「當初明明是很好的朋友,不知道為什麼,某一天就突然鬧掰了,叫囂著這條街只能由一個人罩,結果天天打架...唉...」
「不過,兩個人都是好孩子,之前這裡是生田組的地盤,據說是隸屬於九龍源會的大黑幫,天天來收高額的保護費,阿蛇和文太領人把生田組趕走了,然後找了靠山,好像是個叫東文會的組,只是象徵性的收我們一點保護費,還幫我們趕走那些來惹事的人,幫了大家不少忙呢。」
「客人,不要看他們很可怕的樣子,其實都是不錯的人,阿蛇家裡經營街頭的汽修店,文太家在街尾開雜貨店的,多少年的老鄰居了,他們不是那些討厭的雅庫扎。」
看到東文真希一臉的若有所思,上杉清沒有多聊的興致,含蓄的笑了笑,付過帳後,就被東文真希推著,走了出去。
「好了,我要回協會了,你也回去吧,明天開始,我陪你走走東文會的地界。」
「用眼去看,用心去聆聽,用大腦思考。」
「對錯是非,黑白陰陽,自己判斷。」
上杉清挺苦口婆心的,現在的東文真希,雖然已經擺脫了一些雛鳥的稚嫩,但還是有些天真。
也不到這份天真完全的被俗世洗淨,對她來說是好是壞。
但這世上,並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上杉清本人的三觀,未必有多正確,他只是將自己的意見說出來,聽不聽得進去,未來的路怎麼走,還是要東文真希自己決定。
第二天,上杉清上午去百聞館蹭了會兒書看,下午如約的和東文真希巡視東文會的地盤,時間過得很快,晚上,他們又去了同一家居酒屋,隨意的吃了點東西。
上杉清似乎很中意這裡的牛肉丼。
然後,他們又看了場好戲。
昨天打贏了的黃毛被文太帶人堵了,這次他們人少,被一頓好揍,最後的虧又是老闆出手,攔住了架。
「阿蛇,後門開著呢,快走快走!」
「文太!住手!」
與昨天差不多的劇情,只不過今天從後門落荒而逃的,是昨天贏了的黃毛。
上杉清沒有在意這場鬧劇,反而若有所思的盯著居酒屋的門口,時不時看著半掩的門,臉上經常浮現思索的表情。
一夜過去,第三天的傍晚,同樣的居酒屋。
胖老闆已經和上杉清混熟了,看他來了,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就連牛肉丼里的牛肉也比以前多了幾片,這已經是熟客的待遇了。
今天黃毛和文太一伙人都沒在這裡吃飯聚會,店裡有些空曠,只有上杉清一桌客人。
飯吃到一半,上杉清餘光瞥見了門口的人影,眯起了眼,嘴中念念有詞。
「哈...果然是這裡。」
「芥川和優一的情報還是挺準的,也不枉我等了這麼多天。」
東文真希順著上杉清的目光看向門口,映入眼帘的是一水的板寸黑西裝,標準的黑幫雅庫扎打扮。
領頭的人帶著墨鏡,袖口露著大片的紋身,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進來明顯不是吃飯的,衝著胖老闆就直接去了。
「喲,三井老頭,還記得我麼?」
墨鏡男說話的聲音很大很放肆,大馬金刀的拖了個椅子坐下,身後一排小弟站著,倒是架子挺大。
胖老闆見到這人,臉色變了一變,陪著笑小跑出來,聲音有些勉強。
「生田桑,真是好久不見,難得您大駕光臨,隨便點,這一頓我請。」
被稱為生田的墨鏡男陰森的笑了笑,很沒有公德心的往地上吐了口痰,清了清嗓子,語氣滿是譏諷。
「怎麼,把我當成乞丐了?」
「難道我是來你這兒要飯的流浪漢?」
「三井,你少給我打馬虎眼,從現在起,這條街重新歸我們生田組管,保護費還是以前的數目,先交三個月的!」
「要是不交的話...你知道下場的。」
胖老闆一臉的為難,壓低著聲音道:「生田桑...可是我已經給東文會交過保護費了啊...」
墨鏡男生田聽了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笑的都玩不起腰,等他的笑聲漸歇,狠辣的表情很快攀上了臉龐。
他猛地站起身來,一巴掌打在了胖老闆的臉上,生生把他打退了幾米,扶著櫃檯才沒摔倒,鼻子和嘴角都有血液涌了出來。
「什麼東文會,一幫小鬼,找了靠山,只不過贏了我們一次,就敢這麼囂張?自稱是東文會的人?」
「我告訴你,我這次回來,就是找那幫小鬼算帳的!」
「東文會現在亂著呢,自顧不暇,還會有空管你們這些小魚小蝦?!」
「三井,今天你交不出錢,我就好好伺候伺候你,權當殺雞儆猴,讓他們看看得罪我們生田組的下場。」
這才是絕大多數雅庫扎的生存方式。
不講理,蠻橫,靠拳頭說話,靠壓榨平民為生,同情心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這種人,也正是東文真希最痛恨的。
少女長身而起,想要做點什麼,卻又被上杉清按住了。
上杉清眼尖,那些雅庫扎剛進門的時候,他就看到有幾個眼熟的不良在門口探頭探腦,有一個撒腿就跑,是去報信了。
「真希,稍安勿躁,這事有人管。」
「魚好不容易上鉤了,別讓你嚇跑了。」
東文真希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內心深處是無條件相信上杉清的。
於是,她緩緩的坐下。
不多時,砰的一聲,居酒屋的大門被粗暴的推開。
大批的不良成群涌了進來,領頭的是上杉清曾經見過的黃毛和文太。
墨鏡男生田明顯是有備而來,在人數上並不處於下風,有些雅庫扎腰間鼓鼓囊囊的,可能還帶著武器。
他看到這群不良沖了進來,一臉的暢意笑容,是大仇即將得報的表情。
胖老闆捂著腫了半邊的臉,有些痛苦的大喊:「喂,阿蛇,文太,快走!去報警!」
他這話沒人搭理。
文太和黃毛臉上都有傷,都是出自對方之手,可現在,他們卻站在了統一戰線。
文太陰惻惻的笑了一聲,怒道:「走什麼走,走了留你在這裡挨揍麼?去把大門關了!」
他一聲令下,有幾個小弟聽話的關上了居酒屋的大門。
黃毛也不甘示弱的踏前了一步,面對著人數不少的半寸黑西服,臉上的笑容並沒有半點示弱的意思。
「好啊...手下敗將們又回來了,還敢動手打人?」
「艹!」
「...」
「三井大叔!今晚,你家的後門,不用開了!」
話音未落,這個黃毛小子利箭般的躥了出去,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在了墨鏡男的肚子上,將他踢飛了老遠,撞到了一片桌椅。
雅庫扎們都沒反應過來。
他視那些黑西服如若無物,根本沒在怕的。
等生田掙扎著站起來的時候,已經一臉猙獰,頭破血流。
然後,混戰爆發了。
熱血上頭的不良和居心叵測的雅庫扎在居酒屋裡打了起來,一片雞飛狗跳。
迎著東文真希問詢的眼神,上杉清微微笑了笑。
「他們是生田組,隸屬於...源會。」
「源龍海的手下。」
「我跟源會有仇,我也答應過劉龍人,要幫他幹掉源龍海和善信吉龍。」
「宣戰,是需要一個藉口的。」
上杉清將目光投向了憤怒咆哮著的墨鏡男。
「東文會經歷了變故,肯定有滿懷野心之人想來試探試探,有沒有油水可以撈。」
「再加上我受傷的消息傳了出去,天天坐輪椅也被不少人看見...」
「有人會按捺不住的。」
「優一給過我情報,說源龍海對於荒川區東文會的幾條街有些覬覦之意,最近蠢蠢欲動。」
「那是個腦子裡只有錢的蠢貨。」
「他們想要動手,肯定選個最弱的地界試探,看看東文會的反應。」
「如果踢到鐵板,就認慫,如果欺負到軟柿子,就擴大戰果--傳統的黑幫生存法則。」
「喏,就是這裡了。」
上杉清轉動了輪椅,正對著一片混亂的戰場,眼中的笑意意味深長。
「真希,有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