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地下五十米的浪濤(2/2)
被海虎丸吃下肚,這些魚人怎麼也不可能再度重生了,它們失去了腦袋的身體迅速的融化,變成了粘稠的液體,四散在水裡。
緊接著,海虎丸就再次搖身一變,卻沒有變成發卡,而是身軀縮小了無數倍,在四下的積水裡歡快的遊動著,像是飯後溜達消食的老大爺。
鳴海信奈皺了皺眉頭,斥責道:「這裡的水好髒的,海虎丸!你不洗乾淨,不准變成發卡了!」
小型金魚比起巨型金魚,就顯得有些可愛了,海虎丸搖頭晃腦的,發出了嬰兒啼哭般的聲音,一副討好的模樣,哄得鳴海信奈也咯咯的笑了起來。
鳴海信吾卻沒露出笑意。
他瞥了一眼四下散落的殘缺人類屍身,光是骨骼上還掛著血肉的,就有四五具之多。
其餘的累累白骨,沉澱在髒兮兮的污水裡,仿佛一張張死不瞑目的臉,骷髏頭中的空洞眼眶無神的透過水麵,向上看去,卻看不到天空。
這距離東京地面五十米的地下,不知道深埋了多少枉死之人的屍骨。
這些魚人一樣的「深潛者」,似乎對人類的血肉有著超乎尋常的喜愛。
並且,根據鳴海信吾在上杉清那裡聽來的消息,它們似乎還會用人類的血肉,臟器,來祭拜它們的神袛。
閉上眼,鳴海信吾幾乎可以想像得到,深夜之中,這些魚人怪物外出獵食,瞄準了落單的人類,將其撲殺後,拖到下水道的深處,這些「獵物」或是成為了神明的祭品,或是成為了它們同類的餌食。
這種事情,應該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
「...」
血紅的眸中,血色並未消退。
鳴海信吾本來有些俊秀的臉,已經殺機四溢,這副表情無論怎麼看,都是「暴躁」到了極點。
他在生氣。
「這裡是荒川...」
「這都是荒川的子民...他們的祖輩,都曾經信奉著能給他們帶來風調雨順,豐收之喜的荒川之主!」
「你們這些愚昧的雜碎...竟然敢在我的地盤,用我的神名,做出這種事情?!!」
「該死!該死!」
「你們...還有你們背後的神!」
「一個都別想活!」
自言自語的聲音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竟然震得下水道圓形的牆壁都嗡嗡作響,甚至蓋過了水流潺潺的聲音。
鳴海信奈見狀,剛想上去安慰一下自己的便宜哥哥,卻見他突然轉頭,看向了隧道的深處。
那雙燃燒著憤怒火焰的眸子,侵染上了一絲絲瘋狂的笑意。
「啊,還有一個。」
「看你這幅模樣,似乎和這些蠢蛋不太一樣?」
「無所謂了...先砍了你在說!」
這裡的環境實在是太過於昏暗,但鳴海信吾一雙血眸,卻仿佛能黑暗中視物,死死的盯住了隧道深處的另一道身影。
非要說的話,那也算是「魚人」,只不過他的腦袋非常擬人化,只有那碩大離譜,凸出眼眶的眼珠子,讓他看起來和這些深潛者有些像。
他穿著有些破舊的衣服,體表是細密的鱗片,手足依然是蹼狀,一隻手拄著一根拐杖,另一隻手裡抓著一塊還滴著鮮血的血肉,看起來也在大快朵頤。
只不過這場進食派對,被不速之客打亂了。
鳴海信吾怒火攻心,哪裡肯說廢話,身形猶如一縷輕煙縹緲,萬鈞之勢的刀鋒頃刻間就到了那深潛者的眼前。
沒曾想,一往無前的刀鋒,卻驟然停滯,鳴海信吾的面前,浮現了一道淡淡的碧藍色的薄膜,有些勉強,卻依然堅定阻止住了他的刀勢。
那類人度極高的深潛者無聲的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殘次不齊,站著血跡的鋒利牙齒,手中的拐杖狠狠的一頓地面,濺起了無數水花。
而這些水花並沒有飛散,而是騰空而起,帶著凜冽的破空聲,像是弓箭一樣,射向了鳴海信吾的周身要害。
要是上杉清在這兒,可能會吐槽一句--終於碰到一個形象和攻擊方式都像「法師」的敵人了,這個深潛者,有些像某些西方奇幻設定里的「施法者」。
身體羸弱,但是具有施展「法術」的能力。
那淡藍的薄膜,還有威勢不小的水箭,換一個初出茅廬的超凡者來,絕對要當場翻車,沒有實戰經驗,只會被這種突襲砸麻了爪。
鳴海信吾有實戰經驗麼?
呵...
只見他根本不見慌亂之色,只是同樣露出一個猙獰的笑,與那面相醜陋的深潛者對視了一眼,吐出一句讓他不明所以的話。
「你用...【水流】來對付我?」
「哈...哈哈哈!」
他笑的渾身顫抖,同時輕輕的一揮手。
「你知道何為荒川之主麼?」
「征服大海,御使巨浪,天下水妖共主,捨我其誰?!」
一聲怒吼,頓時,整條管道里的時間仿佛都凝固住了。
所有的水流一滴一滴,一縷一縷,一團一團的倒懸半空,以一種摁不住牛頓棺材板的奇怪軌跡,集結成浪濤之勢。
是的,在這距離地面五十米的下水道里,一道巨浪憑空而現。
浪濤翻滾著涌了過來,巧妙的避開了鳴海兄妹,毫不客氣的將那些淡藍色的薄膜啊,水箭,一起席捲,又將那深潛者一個浪頭拍下。
大概三四秒鐘之後,鳴海信吾呼出一口氣。
浪濤四散,化為水流重新遍布在整條管道的每一個角落。
但眼前的攔路魚人,已經消失無蹤了。
他被蘊含著荒川之主妖力的一個浪頭打得粉碎,連半句遺言都沒交代,直接魂飛魄散,人間蒸發。
同樣,這浪濤也洗滌了整條通道。
鳴海信吾目光灼灼的看著通道的深處,遠方一扇緊閉的鐵門上塗鴉似的圖案,臉色漸漸起了變化。
「...」
「火柱,電光纏繞,數為八...」
「這個徽記...」
「雷法?」
「火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