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章 誰來也不見(1/2)
「突突突……」
一輛柴油三輪車,冒著黑煙來過來,然後停在了大門外:「來幾個人,幫忙卸東西。」
沈川走了過去,老胡和黃國立還有幾個人也去幫忙,是幾塊防雨布和一些鋼管。這是靈棚,今晚要搭出來,明天火化後就不能進屋了,骨灰盒要在放在靈棚里。
十來個人,七手八腳的卸車搭建,半個小時就弄完了,最後四個角用繩子綁好,另一頭用釺子釘在地里固定,免得風大把棚子掀了。
有人搬過來幾個凳子放在棚子裡,沈川和黃國立、老胡還有另外兩個鄰居拿過凳子,就坐在了棚子裡。
這時頭頂忽然閃過一道耀眼的光,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緊接著轟隆一聲,震耳的雷聲炸響,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掉了下來。
外面的人呼啦一聲跑進了屋,有兩個也躲進了棚子,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兩盒煙,一盒放在了沒人坐的凳子上,撕開另一盒。
「來,抽顆煙吧。」說話的男人四十多歲,雙手十指比普通人要粗一點,手心不滿老繭。
幾個人點上煙,老胡擔憂的看著外面雨越下越大:「這場雨來的很兇啊,不知道天亮之前能不能停。」
沈川望著天空輕聲說道:「很難說!」
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道:「要是雨不停,明天早上去殯儀館可就麻煩了。」
沈川看著落雨的天空一陣發呆,剛才見到彭老師的時候,他的雙眼在屋子裡掃了一下。按理說,人去世之後,以他的能力,肯定能看到點啥,可剛才他什麼都沒發現。
其實對於他本身的力量,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他沒有看到什麼,只能歸咎於他來晚了,有些東西已經走了。
不知不覺,沈川手裡的煙已經燃盡,差點燒到手才回過神來。把菸頭扔在地上,手伸進衣兜,摸到了那支毛筆。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支破筆陷入了沉睡,不管他怎麼呼喚都沒有反應,而九州鼎,他到現在也沒有研究出四五六來,上次那種奇妙的經歷再也沒有出現過,他只能真的當成一個掛墜,掛在了鑰匙串上。
「唉」沈川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黃國立問道。
沈川搖頭:「沒什麼!」
雷聲消失了,風也停了,可雨比剛才還要大,天好像漏了一個窟窿,院子裡很快就積了水。
「雨下的太大了,進屋來吧,別在棚子裡坐著了。」有人扒著門縫在喊。
棚子內,中年男人也扯著脖子喊:「雨太大,進不去了,一出去就得澆個落湯雞,等雨勢小一點的吧。」
一時間除了大雨猛敲棚子的聲音,再也沒了其他聲響。就在這種詭異的靜寂中,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大響,掛在外面一根竹竿上的燈泡突然爆炸,後面屋裡傳來一聲聲尖叫。火光還有噼里啪啦的電火花聲,看起來相當嚇人。
「沒事了,沒事了!」後面屋裡傳來說話聲,「剛才怎麼沒把燈拿進來,就那一個破燈罩,怎麼能防得住這麼大雨。」
另一個人說道:「雨來的太急了,大家都沒反應過來。這也怪我,進來之後把插座拔了就好了,太危險了。」
沒了燈,整個院子都陷入了黑暗中,沈川拿起煙又點了一根,黑暗中,幾點菸火在棚內明滅不定。
不知道不覺中,雨勢漸小,雖然依然陰雲密布,但天出現了亮光,灰濛濛的,已經能看到院子裡的景色了。
「啊!」老胡伸了個懶腰,「天亮了!」
「太他媽的冷了!」中年人站起身跑出棚子,「我得去屋裡暖和暖和。」
「等等,我也去!」
一轉眼,棚子裡就剩下了黃國立、老胡和沈川。
黃國立說道:「幸虧我昨晚來的時候穿了件外套,不然這一夜可真夠受的,幾步的距離,就是回不去屋。」
老胡拍拍身上的厚厚外套,得意的說道:「我是臨出來的時候,你嫂子給我披上的,說有可能下雨。我有風濕嘛,怕涼。」
沈川看了看腕錶:「快五點了,殯儀館的車什麼時候能來?」
老胡和黃國立同時搖頭:「不知道,也沒問,一會問問。」
十多分鐘後,雨徹底的停了,沈川站起身,骨節嘎巴嘎巴一陣響:「坐了一夜,骨頭都鏽了。」
老胡不滿的說道:「你年紀輕輕的說這話,那我這半截入土的坐了一夜怎麼說。」
「鈴鈴鈴……」
一陣自行車鈴聲傳來,一個六十來歲,滿頭白髮的老者,穿著雨靴,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人呢?鼓樂隊馬上就到,殯儀館的車七點半到。還有孫老四來了沒有,趕緊準備準備,把早飯做了。」
屋裡一個女人喊道:「這雨剛停,昨晚訂的豆腐還沒送來,估計孫老四也得等一會才能到。」
老頭問道:「飯做了嗎?」
女人回道:「飯做好了,四點就把飯燜上了。」
他們話音剛落,後面又來了四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進了院子。
一個五十多歲,黝黑的胖子。一個中年人,手裡拎著一個筐,裡面放著菜刀和炒勺一些做菜用的東西,後面跟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最後一位,年紀也不大,二十多歲,肩膀上扛著一根扁擔,一前一後挑著那種洋鐵片打的水桶,裡面是用水侵泡的白豆腐,還冒著騰騰熱氣。
「來了來了!」
黝黑胖子聽到了老者的喊聲:「老楊大哥,我來了,別喊了。」
這個黝黑的胖子就是孫老四,是縣裡比較有名氣的廚師,誰家辦事情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如果他另外有活兒,再找別人。
而那個中年人是孫老四侄子孫樹忠,是孫家老大的二兒子。孫老四一輩子沒有結婚,沒有孩子,怕手藝丟了,感覺自己這個二侄兒很有韌勁還能吃苦,所以就去老大家裡,把孫樹忠要了過來傳承手藝。
沒有不盼著兒女好的父母,如果有那就不配當父母。孫老大一看老四要把手藝傳給自己兒子,哪有不答應的,這還引起了其他兩兄妹的不滿。老大也乾脆,直接把孫樹忠過續給了孫老四,這一下那兩兄妹沒話說了。而那個少年,是孫樹忠的兒子,從小不好好學習,十四歲就跟著爺爺和老爹到處跑。最後那個,就是豆腐坊過來送豆腐的。
很快,鼓樂隊也來了,哀樂響了起來,街坊鄰居聽到了,有交情的也都起來了,一個個的走進院子。
那個老頭,也就是老楊在屋裡出來:「吃飯了,都快點吃,三毛子、小六子、趙老大,你們吃完之後,在找幾個人,弄兩輛三輪,去河套拉點山皮土,把外面胡同的路墊墊,不然殯儀館的車都進不來。」
外屋左右有兩個大鍋,正在呼呼的冒著熱氣,一鍋是悶的高粱米飯,一鍋是燉大豆腐。大油,肉片,海米,上面還有一層香菜末,吃起來又嫩又香。
沈川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只是吃了半碗燉豆腐。
黃國立端著一個二碗,下面是飯上面是豆腐,西里呼嚕的往嘴裡扒拉,見到沈川把碗放下了,抬起頭問道。
「吃飽了?」
沈川點頭:「吃不下!」
老胡說道:「吃不下也得吃點啊,這凍了一夜,吃點熱豆腐,暖和緩和。」
隨著時間推移,天空雲開,太陽出來,溫度漸漸升起,整個世界變得霧氣昭昭的,小院兒也漸漸熱鬧起來,有些路遠的親屬也都趕過來了,哭聲不時響起。在哀樂聲中,給這個小院兒帶來了無盡的悲戚。
突然,外面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屋裡院內的都往外看,只見一輛轎車陷入了泥里。隨著發動機的轟鳴,騰起陣陣黑煙,轎車回來晃動幾下之後就徹底熄了火。
沈川一皺眉,這條胡同太窄,這車一進來,也就能走個人,連摩托車都不好過。
「艹!」一個留著長發,看起來也就二十三四歲的青年,罵罵咧咧的下了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