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2/2)
心裡已經有了決定的內山朝佐自然是沒有讓黛真知子久等的,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沒有問題,我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容易去出席聽證會,所以用手機拍攝下來也好,挺好的。」
「那好,請內山律師您稍等一下。」
既然內山朝佐選擇答應了下來,黛真知子自然是不會再有任何猶豫的,她直接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早就準備好的迷你三腳架,將手機放在了這個迷你三腳架上面,她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在慢慢地調試著拍攝的角度,直到一切都準備就緒。
「內山律師,如果您已經準備好了的話,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了,可以嗎?」黛真知子看向內山朝佐。
「我沒有問題,你開始吧。」
「內山律師,您不要看鏡頭,請看我。」
黛真知子從邊上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內山朝佐的正前方,他們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正在進行訪談類節目似的,當然實際上也是如此。
內山朝佐抬起頭,直楞楞的看著黛真知子,同時動了動嘴巴:「我知道,我以前處理案子的時候就已經用上攝像機攝像了,這種手機攝像我也見過,你不要把我當成沒有見過世面的人,我可不是什麼老古董!」
「我只是覺得內山律師您可能會有些不習慣,畢竟您已經好長時間都沒有接觸過案子了,所以我怕您會因此而久疏戰陣。」已經進入狀態的黛真知子一臉認真地說著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內山朝佐輕哼了一聲,隨即提高了語調駁斥著黛真知子的擔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就最好了。既然已經沒有問題的了,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把。三,二,一,開拍。」
黛真知子首先介紹了一下內山朝佐的個人信息以及職業履歷,然後開始說明了今天這次談話的時間日期以及地點。儘管手機鏡頭是完全的對著內山朝佐,但是黛真知子還是介紹了自己的個人信息以及自己的身份。
然後這次談話就正式開始。
「內山朝佐律師,您能否說明一下,您在東京都這邊做執業律師有多長時間了?」
「三十一年,從通過司法考試成為律師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三十一年了。」
內山朝佐微微地眯著眼,略略昂起頭顱,將自己的執業時間說了出來,然後整個人輕輕地向後靠在輪椅上,臉上帶著微笑,整個人看上去顯得無比驕傲,儘管此時此刻的他只能夠坐在輪椅上。
看著如此模樣的內山朝佐,黛真知子不由得有些愣神,不過她很快就回過了神,然後按照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問題,進行提問。
「內山朝佐律師,請問您是否是專攻刑事案件辯護的律師?」
「專攻那肯定是談不上的,我之前一般是以刑事辯護為主。」
「既然如此,那麼內山朝佐律師,您是否記得,您曾經為一個名叫做間宮優的男人進行辯護過呢?」
「記得,我當然是記得的。間宮優一在平成22年的時候聘請我成為他的代理律師,由我來為他的謀殺指控做辯護。」
在黛真知子的引導之下,她和內山朝佐一起先把當初案件的詳情回顧了一遍,首先是確定當時檢察廳方面對於間宮優一的指控是否屬實的預審,然後是上了法庭的庭審。
當然在談話之中,內山朝佐非常謹慎地迴避任何涉及辯方內部對案情進行討論的內容,這是因為律師和當事人的溝通屬於受法律保護的隱私。
一直回顧到間宮優一被判處有罪並處以死刑時,黛真知子才把話題從當年拉回到了現如今。
「內山朝佐律師,那麼您是否知道在四年之後的今天,有人正在努力的為您原來的當事人間宮優一先生平反呢?」黛真知子詢問著。
「我聽說了,你告訴我的。」內山朝佐的臉上開始慢慢的變得難看起來。
「那麼內山朝佐律師,您是否知道在本次的上訴文件裡面,您原來的當事人間宮優一先生聲稱,在當初庭審的時候,是由於您私底下唆使他做偽證,這才導致他在法庭上說謊的?」
「我當然聽說了!」內山朝佐在這一瞬間提高了語調,他的說話聲音有些發緊,臉色也變得愈發的難看,很顯然他是在努力的壓抑著自己心中的怒火。「用今天的話來說,他把鍋甩給我了!」
黛真知子看了看他的臉色,給了他一個注意控制自己情緒的眼神,然後才繼續問了下去:「具體的來說,間宮優一先生聲稱當初他在宣誓後所做的有關謀殺案中的關鍵證據也就是那對耳環,實際上是他在外面的商場購買的證詞是內山朝佐律師您給他的。那麼請問您有沒有提供該證詞給間宮優一先生呢?」
「當然沒有!如果他當時說的不是實情,那麼這完全就是他自作主張的行為。實際上,我當時就希望他不要在庭審期間說出這種一眼就能看出假的理由,可是他不願意聽從我的勸告,選擇了一意孤行。沒有辦法,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在出席庭審的時候說出這一套荒謬到極點的說辭,而他的這番低劣表現也成功的把他送進了死囚牢房。他說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話,當時的庭審法官一個字也不相信。在死刑判決出來以後,我跟三位法官多次溝通過,他們也都證實了這一點。」
「那麼內山朝佐律師您是否考慮過採取其他的辯護策略呢?比如指控該案的主辦警察把那對耳環放到您的當事人家中,以達到栽贓陷害的目的呢?」
「沒有,一點也沒有!」內山朝佐回答的相當堅決,在停頓了一下以後,他繼續說了下去。「在當時,我們對那兩位辦案的警官都進行了私下的調查,所以質疑他們的品行對當時的辯護沒有任何的幫助。因為我們並沒有選擇嘗試朝那個方向努力。」
「那麼內山朝佐律師,您是否還記得那兩位警官的名字呢?」
「當然!我不僅記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我還記得他們兩個人的階位。他們都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警員,一位是後藤田正樹警視,另一位是堂島晉一巡查部長。」
聽完這番話,黛真知子用力的握了握拳,她知道自己今天這趟絕對是來值了,只要再把剩下的部分錄製完,黛真知子可以肯定,今天的這份採訪錄像絕對會在之後的聽證會上派上用場,尤其是在檢察廳和間宮優一這兩方人都還不知道內山朝佐其實還活著的時候,這份採訪錄像說不定還會是一擊必殺的殺手鐧呢!
想清楚以後,黛真知子繼續開口詢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