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1/2)
十天以後,晴空萬里。
「正樹,你快一點,這都幾點了,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遲到。」穿著一身黑色長裙的橋本七海敲了敲房門。
「你可千萬不要著急,我就換一身衣服而已。」已經換完衣服的後藤田正樹在打開房門以後,第一時間安撫著橋本七海。
「你...」看著自己面前的後藤田正樹,橋本七海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竟然非常少見的換上了一身警察制服,左手臂甚至還夾著警帽。「你這是幹什麼?哪有你這個去老師的葬禮的啊,趕緊去換一身。」橋本七海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雙手抵在後藤田正樹的胸口,試圖想要把他往房間裡面推,想要讓他換上一身正常的衣服。
「沒關係的,老師如果泉下有知的話,我想他肯定會理解的。」後藤田正樹伸手攬住了橋本七海腰肢,然後小心翼翼的輕撫著她的腹部。「你可千萬不能太激動,醫生之前就囑咐過,不能讓你的情緒有太大的起伏。」
「真是的。」橋本七海白了後藤田正樹一眼,同時用力的拍掉了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當時醫生說的時候我也在場,哪裡需要你這樣。」
自從那天得知橋本七海懷孕以後,後藤田正樹就進入了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如果不是因為必須要去警視廳上下班,後藤田正樹是恨不得二十四個小時陪著橋本七海,雖然說這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很不錯,但是時間久了難免會有一些不自在。
其實時間也不久,被後藤田正樹如此對待了四五天以後,橋本七海就有些受不了了。
「還說不是小孩子?那昨天是誰非要跑去吃辣的?」
「可我最後也沒吃啊。」橋本七海反駁了一句。
「是啊,全部都給我吃了。」後藤田正樹一臉幽怨的看著橋本七海,尤其是回想到昨天的慘劇,身上的怨氣就更重了。
「那不是怕浪費嘛,畢竟都已經點了,錢也花出去了,總不能丟了吧。」橋本七海小小的辯解了一下,當一回想到昨天后藤田正樹被辣的上躥下跳,眼淚都出來的模樣,就再也忍住了,只好低著頭,捂著嘴巴笑著。
「你還笑!」
「好了,好了嘛。事情既然都過去了,那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我肯定不會這麼做了。快點走吧,不然真的就要遲到了。」
在說完這番話以後,有些心虛不好意思的橋本七海也不再給後藤田正樹說話的機會,立即拉著他離開了公寓。
「你跑的慢一點,小心一點。」
因為前田博文從年輕開始就歸於淨土真宗本願寺派,所以他的葬禮舉行的地點就在位於東京都杉並區永福的築地本願寺和田堀廟。而且由於前田博文從大學時代開始就一直在東大法學部,這四十多年下來,不僅是他學生時代的那些同學朋友,就連他的那些學生裡面,都有不少人成為了高級官僚的,所以今天出席葬禮的人數不僅多,而且絕大部分都可以算得上是這個國家的菁英。
隨著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開著車的後藤田正樹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只不過這個笑容看起來,實在是太有嘲諷意味了。
不過由於現在是在車內,而橋本七海也屬於閉目養神之中,算是出了後藤田正樹自己可以從後視鏡看到自己的笑容以外,其他人就看不到了。
「到了。」
在裝有前田博文靈柩的靈車抵達之前,後藤田正樹提前了大概十分鐘左右來到了現場。
「哎呀!下個車而已嘛,你就別扶著我了。」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著,但是橋本七海那微微向上翹起的嘴角卻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口是心非。
後藤田正樹在心裡嘟囔了一句,當然這話他也就敢在心裏面這麼說。
由於今天來的人特別多,所以最後的遺體告別儀式將在室外舉行。
因此,後藤田正樹在橋本七海挽上自己的手臂以後,帶著她一起走向不遠處早已搭起來的涼棚。
「你這是怎麼回事?」
剛從佩戴著黑紗的侍者手裡接過黑紗戴在手臂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穿成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說話的人自然是後藤田正明,作為前田博文法學部的學弟,他肯定要過來參加最後的遺體告別儀式的,而在旁邊挽著他的手臂的女人則是他的妻子,也是後藤田正樹嬸嬸,更是松山芭蕾舞團前成員的清水洋子。
「嬸嬸。」後藤田正樹帶著橋本七海向清水洋子微微躬身行禮,至於後藤田正明,則是完全無視了。
「你!」後藤田正明因為後藤田正樹的行為給氣的臉上鐵青,但是礙於目前的這個場合,而且考慮到附近還有一些記者的存在,他只能強行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你啊就少說兩句。」清水洋子先是說了一句自己的丈夫,然後又轉頭看向自己的侄子:「正樹你也是的,怎麼就穿了一身警服過來啊」
原本還有些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一瞬間就蔫了一下,尤其是對於後藤田正樹開講,如果是後藤田正明說這話,他是絕對不會有絲毫的退讓的,而且不僅不退讓更是一定要在占上風。但是對於從小將自己養大的清水洋子,他是一點想要開口反駁的心思都沒有。
「嬸嬸,正樹他把沒有別的意思,畢竟他也是警察。而且您看,那邊也不是有穿著警察制服過來參加儀式的人嗎?」橋本七海連忙打了個圓場,同時伸手相當隨意的指了指。
「七海,你別站著了,趕緊先坐下。正樹這個臭小子也真是的,這麼打大個人了,怎麼連人都不會照顧,就知道跟自己的叔叔吵吵吵。」
隨著清水洋子扶著橋本七海離開,留在原地的後藤田正樹又跟後藤田正明開始了大眼瞪小眼。
「用不用我給法務省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給七海調一個清閒的崗位。」
「用不著!」
「你以為我是為了你我那是為了我的侄孫!你這個臭小子已經不可救藥了,但是等你的孩子長大以後,我可以把議員的位置交給他。」
「你最好給我滾遠一點!你想都不要想!」後藤田正樹一臉厭惡的看著眼前的後藤田正明,如果不是由於場合以及身份之類的關係,他真的是想暴打對方一頓。
「後藤田議員,你們這是」
就在兩個人互相瞪著的時間,一位同樣上了年紀,同樣是黑西裝,白襯衫,脖子上打著黑領帶,手臂上掛著黑紗的男人走了過來。
「大久保啊,這位是我......」
後藤田正樹看了一眼這個叫做大久保的男人,雖然很面生,但是後藤田正樹依稀記得對方好像也是眾議院的議員,所以當地轉身離開。
而還打算一下後藤田正樹的後藤田正明除了臉上更黑了以外,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畢竟他也實在是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啊,今時不同往日,對方現如今的生活根本就不需要依靠他。即便他真的出力把他的公務員身份搞掉,但是光憑橋本七海的工資,他就算不出門找工作也能過得好好的。
不過還有機會!
一想到橋本七海肚子裡懷著孩子,後藤田正明的心也軟了下來,同時在心裏面暗暗祈禱,一定要生一個男孩,這樣他們後藤田家的事業才有救了。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後藤田正樹則在離開後迎面碰到了警察廳次長鈴木政昭,畢竟也是東大法學部畢業,不可能不過來參加最後的遺體告別儀式。
而且鈴木政昭也跟後藤田正樹一樣,穿著一身整齊的警察制服,警帽被他給夾在腋下。
「趁著還有時間,一起走一走怎麼樣?」
就在後藤田正樹選擇了直接無視準備徑直離開的時候,鈴木政昭伸手了攔住了他的去路。
「沒什麼好聊的吧?」
「還是聊一聊吧。」鈴木政昭帶上警帽,然後不由分說的拉著後藤田正樹往人少的地方去,一直走到一棵大樹邊上他才停了下來。
「昨天你怎麼不按照我的命令來警察廳?」
「沒時間。」
「請如實告訴我理由,後藤田警視!」鈴木政昭刻意壓低了語調,然後神色嚴肅的說著。
這下子倒是讓後藤田正樹愣住了,然後他也將自己拿著流露著厭惡以及敵意的態度收了起來:「實話就是我不想過去。」
「違背上級命令,會有什麼處罰?」
「視是否有正當理由,視所造成的後果來決定。」後藤田說著,「所以,次長你現在是打算將我解職或者是又準備把我調到什麼鳥不拉屎地方,還是說準備扣我多少薪水了?」
「都不是。」鈴木政昭搖了搖頭,表達著否認。「我還不至於會這麼做。但是我還是會讓你停職,而且這一次我會讓人沒收你的警察手冊,並且我還要強制命令你去參與警察廳目前所在舉辦的行為干預改造課。這個期限最少十天,如果你沒有辦法通過那邊的考試,那麼我想這個時間應該還會繼續延長下去。」
後藤田正樹的嘴角微微向上翹起:「考試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對此,鈴木政昭也沒有選擇如何反駁,只是笑呵呵的看著後藤田正樹,這下子反而讓後藤田正樹的心裏面泛起了嘀咕,不過既然現在的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對於後藤田正樹來講,他是絕對不會退讓和求饒的。
「還有嗎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那麼我就要過去了。」
「當然還沒有說完。」
鈴木政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然後到處在用打火機點著以後,深深的吸了一口。
「那樁案子的案卷是不是還在你的手上?」鈴木政昭吐出一口長長的煙圈。
「是,確實是在我手上。」後藤田正樹不打算撒謊,所以如實的回答著。「所以你想要把案卷收回去嗎?」
「不用交回去,你想要保留多少時間,那麼你就能保留多少時間。」
這番從鈴木政昭嘴巴里說出來的話讓後藤田正樹不由得感到大為驚訝,同時他覺得事情似乎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複雜。
「你應該要信任我。」
「抱歉,信任這種事情是相互的,所以很抱歉,我暫時還做不到。」後藤田正樹如實的表達著自己內心裏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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