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如果世界是完美的(2/2)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和後藤田預料中的樣子相反,矢山顯得非常平靜,或者說是一種早有預料到的樣子,這讓他不由得心生懷疑。
難道這次案件真的和他有關?
「後藤警官,你在懷疑是我殺了他吧?」
矢山想要從榻榻米上站起來,可惜顫巍巍的有些困難,旁邊一直沉默著的老巡查部長伸手把他攙扶起來。
隨著矢山的動作,後藤田這才發現在客廳的不遠處有個小房間改造成的佛壇。
穿著粉色的和服,黑長直的頭髮用粉色的蝴蝶結綁成雙馬尾,臉上滿是陽光般的笑容,這是矢山的女兒,也就是那起泯滅人性案件的受害者。
「愛子走的時候才十六歲,那天放學我本來應該去接她回家的,可是我為什麼要接那個電話呢?」
「為什麼!」矢山一臉懊悔的拍著牆壁。
「我們第一時間報了警,可是等啊等阿,等來的卻是讓我們去停屍間認屍的通知。」
「可是明明愛子被那個傢伙害死了,可為什麼那個傢伙最後才判了六年。」
「六年!比愛子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要短的多得多!」
「我想不通!後藤田警官,你能告訴我嗎?」
矢山拿著手帕認認真真的擦著佛壇,即便佛壇已經乾淨到一塵不染,但他仍舊是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
後藤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要低下頭躲避,但是佛壇上擺著的照片讓他無法這麼做,只能緊緊抿著雙唇沉默不語。
「矢山。」老巡查員摟著矢山的肩膀,低著頭在他耳邊輕聲安慰著。
看來今天是問不出來什麼了。
後藤田收起工作手冊和鋼筆,雙手撐著榻榻米站了起來,來到矢山和老巡查員的身後。
「矢山先生,我可以上柱香嗎?」
儘管心裡已經做好了被矢山拒絕的準備,但是在矢山沉默著讓開之後,還是讓後藤田鬆了一口氣。
雖然穿著襪子,但是踩在佛壇前的榻榻米上,還是讓人感到一陣寒意在,這是衝擊著靈魂的寒意。
後藤田站在佛壇前,雙手合十,一臉肅穆的深深地一鞠躬,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佛壇上帶著笑容的照片,不由得一陣恍惚。
埋在記憶深處的一張臉和照片上的臉逐漸重合,儘管年齡不同性別不同樣貌也不同,可是相同的卻是年紀輕輕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心臟像是被錘子狠狠地敲打著,痛到讓後藤田緊緊的抓住胸前的衣服。
後藤田感到一陣狼狽,連忙低下了頭,感到眼眶一熱,壓抑了多年的情緒就在這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爆發開來。
指尖微微顫抖著靠近裝著線香的香盒,抓了好幾次才把線香抓了起來。
眼淚從眼眶中洶湧而出,順著後藤田的深邃輪廓,直接滴在了腳下的榻榻米上。雙手拿著線香不停地顫抖著,好不容易才讓線香在蠟燭的火光中點燃。
後藤田雙手合十低著頭,把握著線香的手用力的按在自己的頭頂上,努力不讓自己在這裡哭出聲音來。
「對不起,我失態了。」
上完香之後,後藤田連忙掏出手帕把自己的眼睛和臉頰擦乾。
矢山依舊沉默不語,老巡查部長輕輕撫著後藤田的背想讓他放鬆一點。
「今天冒昧來訪真的非常抱歉!矢山先生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可以打電話給我。」
後藤田都沒有把名片遞給矢山,而是直接放在桌子上,轉了個身從客廳向著玄關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怕在這裡多待一刻,自己的情緒又要壓抑不住了。
老巡查部長看了看正穿著鞋子的後藤田,又看了看沉默著走進裡屋的矢山,無聲的嘆了口氣,也向著玄關走去。
「後藤田警官。」
就在後藤田穿完鞋子推開門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的矢山喊住了他。
「這個也許能夠幫的上你。」
「我那天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在郵箱裡看到的,我也不知道是誰。」
後藤田連忙接過矢山遞過來的信封,拆開之後定睛一看,信紙上赫然寫著對失去女兒的矢山夫婦的安慰,以及告訴他們,會讓山田猛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這這....矢山,你怎麼不把這事情告訴我啊。」
「我該怎麼跟你說?難道說了以後,讓警察去保護他嗎?」
老巡查員愕然無語,無力的靠著牆壁。
「謝謝!」
小心的收起信封,後藤田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最後唯有一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