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決戰前夕(2/2)
媒體,張寒的確是喜歡不起來。
或許是因為他太聰明了,總能夠看到一些不太好的細節。
但是,他並非不能忍受。
「人嘛,總要學會妥協。我在六歲的時候,被媽媽送回老家,就已經學會了。」
張寒的話,讓御幸的鼻子跟著一酸。
跟張寒差不多,他的家庭也算不上十全十美的。
「是啊,我們更早地適應這個社會呢。」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對每一個人都公平的。
有些人註定被命運區別對待,因此變得比別人更加的敏感和成熟。儘管他們平時里也嘻嘻哈哈,跟周圍的小夥伴們打成一片。
但他們只是把自己負面情緒的那一面,給隱藏了起來,不願意拿出來見人而已。
並不是說,他們就沒有了負面情緒。
上午和下午,球隊的訓練強度都不是很大,小夥伴們很輕鬆的就完成了。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片岡監督和教練組的教練們,沒有把大家召集起來開會,也沒有商量著該如何對付藥師高中棒球隊。
看起來提前準備戰術演練戰術,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點,小夥伴們並不意外。
畢竟時間太短了,總共只有一天多而已。再加上原本他們認為自己的對手是老對手市大三高,青道高中棒球隊把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市大三高的身上。
他們並不認為黑馬藥師高中棒球隊,能夠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威脅。
沒想到,就是這個之前並沒有被他們太放在眼裡的黑馬隊伍,竟然真的打進了決賽。
這打破了青道之前的想法,也擾亂了他們之前的布置。
雖說臨陣抱佛腳,多少能夠起點兒作用。
可是監督和教練們顯然認為,這一點兒作用並不足以改變局勢,也並不能夠幫他們打敗藥師高中棒球隊。
與其把時間和精力都浪費在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上,還不如全心全意的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將自己的實力徹徹底底的發揮出來。
只要青道高中棒球隊的小夥伴兒們,能夠把自身的實力發揮好?
他們就認為,勝利一定會屬於自己。
最起碼片岡監督和教練們,都是這麼想的。
一直到臨近傍晚的時候,等到小夥伴們吃完了晚飯,洗漱結束。
太田才通知大家,一塊到作戰會議室去開會。
「這個時候才開會?」
張寒感覺很驚奇。
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難不成真的以為,光是簡單的開一個會,就能對明天的比賽有什麼幫助?
要知道藥師高中棒球隊的表現,可是之前誰都沒有想到的。
青道高中棒球隊,完全就沒有這個心理準備。
這裡面受到打擊最大的是丹波光一郎,原本他已經跟真中要約好了,兩個人一塊打進決賽。
他們從初中畢業的時候分開,分別加入了不同的豪門。一個是原來的王牌,一個是原來的最佳替補。
被人稱為黃金拍檔。
說只要有他們兩個人在,就可以帶著球隊一路高歌猛進。
只不過很可惜,最後他們輸給了松方,沒有能夠打進全國。
當時的真中要,就試圖約著丹波光一郎,一塊兒進入市大三高。
「丹波,國中時代沒有能夠做到的事情,就等著我們進入高中以後,再一塊兒努力好了。」
那個時候的真中要,眼睛裡閃爍著執著。
顯然他希望跟丹波,能夠進入同一個高中。
只不過向來怯懦內向的丹波,卻沒有能夠同意。
「我已經接受了青道的邀請。」
真中當時就好像被人背叛了一樣,他實在沒有辦法理解,自己的最佳拍檔,自己最好的朋友……
為什麼會在這麼關鍵的問題上,背叛自己。
「我也能一直看著阿要你的背影,偶爾我也想,自己努力試試看。」
丹波的決定,讓這一對兒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從此以後分道揚鑣。
四分之一決賽以後,兩支球隊統統晉級4強。
他們距離決賽碰頭,只剩下的最後一場比賽。
全都已經是高中三年級的他們,放下了昔日的芥蒂,重新的認識了自己,也認識了自己的朋友。
他們約定,既然沒有能夠成為隊友,沒有機會在一個球隊裡並肩做戰。
那就成為對手,在西東京的決賽場上,在這個最高的殿堂神宮球場上,做一個最後的了結。
原本做人替補的丹波,本來想在最後的決賽里,用實際行動讓昔日的小夥伴兒好好看一看。
他當初的選擇,究竟是不是對的?
沒想到他們順利晉級了,跟自己約定的小夥伴兒們,一直站在陽光底下的真中要。
竟然被不知道從哪個牆角旮旯里冒出來的黑馬球隊,給徹底打崩潰了,市大三高也被淘汰出局。
這件事情對于丹波的打擊,是旁人難以想像的。
半決賽結束以後,他就顯得特別消沉。
就連開會的時候,他都一直耷拉著腦袋。
片岡監督看到了,無奈的嘆了口氣。
自從卸下了王牌的重擔以後,他原本以為丹波放下了包袱,克服了自己原本的弱點。
沒想到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只是卸下了王牌的重擔,卸下了身上的包袱,變得更加輕快了而已。
所以在投球的過程中,才能夠表現得那麼出色。
但也就僅此而已,源於他性格上的問題,並沒有得到根本上的解決。
當真中要淘汰以後,他的心情受到了這麼強的干擾,之後的決賽還怎麼打?
除此之外,還有大鼻子醫生的一番話。
「這場比賽,張寒的身體是沒有出什麼問題啦!這不得不說,是我們的幸運。但以後如果經常讓他這麼投,出問題就是遲早的事情。我是不知道就他那個樣的身高和體重,究竟是怎麼把球速飆升到這種程度的?但是有一點,是擺在明面上的。那就是他投球的時候,一定爆發出了自己全部的速度和力量!如此重的負荷,以他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起。甚至……」
大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甚至什麼?」
片岡監督追問道。
自從知道了張寒的情況以後,他就感覺頭上懸了一把達摩克里斯之劍。
每一次使用張寒投球,都提心弔膽的。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並不能夠完全作數,具體什麼樣還需要進一步的檢查。」
「您就直接說吧!」
大鼻子刻意鋪墊,但作為語文老師的片岡,哪裡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直接開口。
意思就是明明白白告訴大鼻子醫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有什麼想法完全可以告訴他。
大鼻子醫生的臉上露出笑容。
並不是所有球隊的監督,都真心的關心自家選手的身體。
有很多人,相比於選手的情況,更在乎球隊的成績。
更在乎球隊拿下好成績以後,學校發給他的獎金。
相比之下,片岡監督真的是一個好監督,一心為了選手們著想。
就拿張寒來說,放在那些黑心的監督手裡,他們才不會管這個選手未來的發展呢?
只要在高中階段,張寒能夠站在投手丘上投球,能夠帶領球隊走向勝利。
哪怕是他高中畢業以後直接殘廢掉,這些監督也會當沒看見。
「即便是到了職業的賽場上,張寒選手最好也不要當投手,這條路會增加的傷病的危險。」
「嗯?」
大鼻子醫生的話,讓片岡非常的意外。
「那種爆發力太強了,你要知道他才十六歲,而且身體不像其他的高中選手已經發育成熟。他還沒有發育完呢,按照我們上一次的測試,他未來的身高最少還能長5~8公分。您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概念嗎?」
「你是說?」
片岡監督已經有了猜測。
大鼻子醫生肯定的點點頭,「如果讓他繼續這麼投下去,他說不定能夠投出人類的最高球速,投出超過人體極限的170公里!但是,我們亞洲人的身體結構,終究比不上黑人和白人。連他們的身體都沒有辦法承受的極限,你認為我們能夠承受得了嗎?」
片岡監督陷入了沉默。
也難怪大鼻子醫生會預言,讓張寒繼續在投手這條路上走下去,會增加他未來傷病的危險。
160公里的光速球投球,歷史上都屈指可數,把這些選手摘出來仔細看一看。
基本上不難發現,他們絕大多數的職業生涯都不是很長,偶爾有一兩個例外也是因為天賦異稟。
而這一兩個天賦異稟的例外,沒有任何一個是亞洲人。
就連之前,曾經創下過高中第1球速的那個男人,據說現在最快的球速已經能夠飆升到一百六十五公里以上。
他也調整了自己的投球節奏,不再過多的使用光速球。
不然的話,他的身體根本受不了,給他接球的捕手,時間長了恐怕也得殘廢。
張寒,要成為這樣一個投手嗎?
要知道他除了光速球的特色之外,其他的投球,威脅等級可並不是很高啊……
相比之下,讓他成為游擊手強棒,他未來的前途說不定會更加的光明。
畢竟人家的天賦在那裡擺著,又不是非要當投手不可。
「你的意思是勸我,讓他放棄成為投手嗎?」
「高中的階段,偶爾客串一下也沒有什麼。但考慮到未來的話,還是讓他專職做野手,更好一些。我跟張寒的接觸時間不是很長,就我自己的看法,那個孩子比普通的孩子要成熟的多,不然你親自跟他談一談……」
大鼻子醫生的建議,片岡監督聽進去了。
決賽除非逼不得已,他打算貫徹自己以前的做法,將張寒從投手裡排除出去。
他這樣做,或許絕大多數青道高中棒球隊的小夥伴們並不能夠理解他的苦心。
就連張寒自己,恐怕心裡都會充滿了問號。
但身為球隊的監督,作為他們這些選手的老師,有些事情片岡監督認為自己責無旁貸。
就好像這件事情。
他認為自己獨斷專行一點,也是應該的。
正因為考慮到這一點,哪怕昨天的比賽里,丹波光一郎的表現並不出色,片岡監督依舊打算對他委以重任的。
但是看到丹波現在的狀態以後,片岡監督不得不改變自己已經想好的主意。
他不能將球隊的勝敗,交給這樣一個,被情緒影響了的人。
卸下王牌的重擔以後,的確是讓丹波光一郎變得輕快了,讓他的投球漸漸的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特色。
但與此同時,也讓這個選手喪失了責任。
他已經忘了自己是三年級的投手,而且是三年級唯一的投手。
「明天的比賽,先發的投手是……」
沒有像往常一樣,先介紹一下對手,然後商討戰術。
片岡監督一反常態,直接公布了明天的先發投手人選。
原本神遊天外的選手們,一個個迅速的把自己的三魂七魄給找了回來,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片岡。
休養了一晚上,張寒胳膊上的感覺已經恢復如初了。
雖然他全力爆發的持久力,稍微欠缺了一點。但好在恢復力不錯,只要不是連續的比賽,中間能夠有一天休息的時間。
就不影響他第二天的比賽發揮。
所以他也是躍躍欲試的,想要拿下一個先發的名額。
片岡監督一直把自己的目光,放在幾個投手的身上。
率先對他的話作出反應的,就是球隊的王牌張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臉上的表情躍躍欲試,看起來馬上就要毛遂自薦了。
我!我!!
只不過心裡已經有了主意的片岡監督,直接無視了張寒的表現。
他將自己的目光,繼續放在了剩下的幾個選手身上。
第二個作出反應的,不是三年級和二年級的選手,而是一個一年級的新人。
昨天的半決賽,張寒和成宮鳴的超神級對決,著實讓幾個一年級的選手大大的吃了一驚。
原本他們以為自己的投球已經很不錯了,見識了這兩位大神的投球以後,他們才真正知道什麼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不管張寒還是成宮鳴,兩個人在投手丘上的表現,都是統治級別的。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豪門,兩支球隊的進攻實力,絕對非同小可。
可即便是這樣,兩支球隊的選手在面對張寒和成宮鳴,這兩個投手的時候,也沒有什麼發揮,就被對方乾淨利落地解決了。
將心比心,兩個一年級的新人投手,雖然對於自己的投球非常自信。
但是看到了這樣的對決以後,心裡也是忍不住犯嘀咕。
自己真的能夠對抗這樣的對手嗎?
他們思前想後,不約而同地打了退堂鼓。
在當時比賽的時候,片岡監督就曾經觀察過,兩個一年級的新人顯然是被嚇住了。
沒有想到昨天剛剛經受了那樣的驚嚇,他們今天晚上竟然能夠勇敢的抬起頭跟自己對視。
經過了一晚上的心理較量,他們克服內心懦弱的自己,已經有了重新到投手丘上投球的覺悟。
兩個一年級的新人,率先做出回應的是澤村榮純。
只比張寒慢了一點兒。
但要說到勇氣,和對比賽的渴望,他可能比張寒還要強,而且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畢竟張寒能夠抬起頭,跟片岡監督表現出躍躍欲試的模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對於自己的投球有著絕對的自信。
一百六十公里以上的光速球,可以讓稻城實業高中棒球隊的打者,連招架都做不到。
換了市大三高,張寒也並不認為情況會有多麼大的變化。
他依然有很強的把握,可以把市大三高的選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讓他們連反應都來不及。
正因為有了足夠的自信,所以對於接下來的投球挑戰,他才會那麼的躍躍欲試。
澤村榮純就不一樣了。
對於接下來的對決,他其實並沒有必勝的把握,心中也是忐忑的不得了。
可即便是這樣,即便他並沒有太大的把握,即便他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夠做得到?
他依然高高的昂起了腦袋,儘可能地表現著自己的存在感。
努力讓片岡監督看到他,表明他也可以站在投手丘上,為了球隊而戰。
將心比心,如果把張寒放在澤村的位置上,張寒處在這種情況下,未必能夠無所顧忌地把頭抬起來,即便是能抬,他也不會抬這麼早。
片岡監督,默默的點頭。
雖然澤村榮純這樣的做法,在他看來十分的莽撞,甚至可以說是無腦。
單純憑著一股子衝動,就想到投手丘上投球。
但這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最起碼他還有勇氣站出來,表達自己的存在感。
不像有些人,一直到現在還沒有能夠給出任何的反應。
第三個作出反應的,同樣是一年級,降谷曉。
他比澤村榮純想的多了一點兒,認真的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雖然對手的實力很強,但他依然對自己的球速有信心。
所以他也抬起了頭,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除此之外,二年級的川上,一直沒有能夠給出回應。
這倒也不能完全怪他。
小伙子現在已經在球隊裡漸漸的找到了自己的定位,甚至已經做好了球隊打進甲子園以後,被踢出球隊的準備。
雖然很可惜……
但就他之前對球隊的貢獻來說,真沒比兩個一年級的新人投手強多少。
甚至從潛力和年齡來看,球隊現在去培養那兩個一年級的新人,都比繼續培養他來的划算。
片岡監督挑選球隊的先發投手,可能選到任何人,卻絕對不會選到他。
有這種覺悟的川上,也難怪會一直低著頭。
畢竟在他看來,這本來也跟他沒什麼關係。
但也正因為他這樣的性格和做法,在片岡監督考驗投手的時候,他很容易被忽略掉。
所以學會展現自己,不管是在學校裡面,還是未來踏入社會,都是很重要的一門課程。
丹波光一郎終於把頭抬起來了,他是最後一個。
抬起來的眼睛裡,有渴望也有茫然。
片岡監督非常的失望。
之前他對丹波光一郎有多麼的看重,現在對于丹波光一郎就有多麼的失望。
甚至失望的情緒,還要翻倍。
「先發投手是降谷曉,從第三局開始,澤村做準備。從第五局開始,丹波做準備。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就由你來投到比賽的結束。」
雖然丹波讓他非常的失望,但是片岡監督還是給他加了擔子。
自從真中要被淘汰,他的積極性就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如果在這個時候不能給清楚地告訴他,他的責任究竟是什麼?
這傢伙還不知道要消沉到什麼時候。
已經決定保護張寒的片岡,不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果然,被加了擔子的丹波,眼神中重新出現了一絲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