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真文字(中)(2/2)
他似乎是想模仿「逾限神文」,在禮祭古字基礎上,創造出一種更簡潔、更深邃、更具神異的新的「神文體系」。
又或許,就是試圖以「二十七意」作為觸及「逾限神文」的階梯。
閽君任由外人這般猜測,也從未解釋、掩飾。
或可算是默認?
羅南就很奇怪,不為閽君,而是另一件事:
為什麼,湛由大君建議拿「真文字術」作為入手「二十七意」的工具?
深入對比就能發現,「真文字術」的理念,就像是閽君野心的無限弱化版……不,是南轅北轍版。
一者主動進取,野心爆棚,要踩著禮祭古字觸碰「逾限神文」,亦即古神的領域。
一者迷信權威,頂禮膜拜,視禮祭古字為神通之源,完全迷失在了「實用性」的汪洋中。
這裡好像……不,這肯定有誤會。
複雜經歷磨鍊至今,羅南同樣具備一份獨立思維,並不會因為藍鏃教授或其他什麼人的建議,就不動腦子,埋頭進去。他任上千個禮祭古字詞彙漂浮在投影工作區里,也不管蒙莘尉官和察庫士官長如何看他,自顧自心念流動。
也沒有多久,他想到一個細節:
貌似湛由大君並沒有說過,要將「真文字術」作為探及「二十七意」的工具。
只不過,藍鏃教授還有其他觀察湛由大君行事的人們,只見到湛由大君是以「真文字術」發「鑒悟意」和「朽斷意」,便有類似猜測生發出來。
唔,學習工具和應用法門,終究是不一樣的吧?
且看,湛由大君對藍鏃教授提起的三條建議,沒有任何一條涉及「真文字術」。
如此羅南就知道,他應該怎樣入手了。
湛由大君的建議,亦即「歷史」「人神」和「為我」三個關鍵詞,在羅南看來並不玄虛,意思淺近直白。
當然也可能是羅南已經擁有了能理解、起碼是初步理解的積累。
比如,所謂精進不脫於「歷史」,羅南與藍鏃教授討論「真文字術」的時候就已經說到了,要以治學為本,這個「學」自然就是宇宙大歷史。雖是由於「閽君」立意之故,「二十七意」裡面內容並不純粹,但主體還是這個,必須踏實行步,埋頭苦學,急躁功利絕不可行。
因為這裡的「歷史」,並不是天淵通識歷史課本上那種粗略歷史脈絡和常識,而是禮祭古字承載的無數歷史文本,包括但不限於各類史冊、手稿、日記、分散的見聞,乃至巫術、祭神時的夢囈記錄。
要從這些文本資料中……可能還有音頻、錄像,從所有的資料中辨偽存真,領受精義,亦要歸攏各類細節,還原本來面目,豈是易事?
至於學得怎樣,如何驗證,羅南想到一個最直觀的標準:
最起碼要形成「觀想時空」吧?
羅南對「觀想時空」可太熟了,根據他禮祭古字的學習進度,日常切換的就有好幾個版本,粗糙的、精緻的、虛妄的、相對真實的,無不具備。
當然,最具代表性的還是「大時空模型」,是已經漸有法度的「演義時空」。
一念之間,「演義時空」那曲折蜿蜒的時光長河,便在他精神層面奔涌而來,沖刷過他立足的無光的河岸,帶起來似真實又虛妄的「水珠」,以及「水珠」眩光里盤轉的人影、場景、以及它們交互碰撞引發的事件。
大部分如水沫、如泡影,倏然而逝,不足為道。
可終究有那麼一些大事件、一些參與、影響、主導了大事件的「存在」,橫亘於河道,甚至就是那時光長河本身,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忽略祂們的存在。
羅南抬頭,舉目遠眺,試圖看向時光長河的源頭。
準確地說,是那個讓歷史可以稱之為「歷史」,具備了追索、研究意義和可能的生命的開端。
「二十七意」的第一類第一目,正是描述那樣一個混沌、漫長、笨拙又慘烈的事件:
古神誕生……「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