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四章 暱稱癖(中)(2/2)
安東勝微微點頭,認真傾聽,暫未回應。
「我很重視他的囈語,事實證明,他起碼觸碰到了『真實』的一個側面,也許『真實』恰恰會令人瘋狂。」
羅南簡單一個開場白,隨即手腕一翻,從空間斷層中拿出一本封面斑駁的分頁筆記。這本分頁筆記已經塞下了超出它承受範圍的紙張,鼓鼓囊囊的已經很難合攏。只稍微鬆開手指,數百張紙頁便在高空罡風吹拂下「嘩啦啦:翻動:「這裡有我爺爺
留下的日記,在很多人看來盡都是無意義的塗畫,可它們很重要……六甲先生曾送來一頁,我很感激。安將軍知道這件事吧?」
安東勝微幅頷首:「是我給六甲的建議,嗯,也包括之前與天照教團合作。」天照教團之前曾召集通靈者超凡種,破譯他們從七零格式實驗室獲得的羅遠道筆記,六甲正在其列。他手中那一頁,也正是從天照教團那邊得來,轉了一道手又
送回到羅南手中。羅南付出的代價,也僅是允許六甲前往他與血獄王的戰場遺蹟進行研究。貌似一筆很划算的買賣,可那張頁面,本就是羅南一家的東西——裡面的交易邏輯,已
經很難清晰判斷。
安東勝注視羅南手中厚厚筆記:「可以看一下嗎?」「當然。」羅南伸手,將這本上半年引發絕大動盪,月前又引來了血獄王的筆記,直接給出去,還不忘提醒一句,「雖然結果都是瘋狂,但從目前情況看,這本筆
記的記述與『真理之門』不是一個方向。」
沒說出口的另一句話是:但很可能是同一個源頭,來自「百神冢」,來自百千億光年之外的那一場神戰。
安東勝微微點頭,小心又緩慢地翻動筆記。橫掃過來的罡風,在他手邊也沒有了冰寒和破壞力。
但也沒多久,他就皺起眉頭,露出苦笑:「確實很難懂。」
「不是誰都能解讀出來瘋人的記錄,起碼要感同身受。」羅南回了一句,隨即又問,「初代首祭有留下過類似的、或其他形式的記錄嗎?」
安東勝暫時合上筆記,想了想:「也許,但我這邊沒有……有的只是片段的記憶。」
「可你希望去證明其真偽——究竟是不堪承受的真實,還是全無價值的夢囈。」
「在不影響安城的局面下。」安東勝又強調一遍。「安城,我大概會去一趟。但今天我和武皇陛下也有一點默契,都認為你在安城那邊的工作……」羅南稍頓,又明確了相關範圍,「當然不是指抵禦畸變種的本職工
作,而是那種挖掘『流血季』來由的研究方向,是不對的,完全錯誤。」
「我知道,荒野只是表面問題。」安東勝將筆記交還給羅南,搖頭苦笑:「在羅先生您橫空出世之前,這個世界並沒有霧氣迷宮的概念,知道的人也守口如瓶。我們的思路最多是考慮到深藍世界,
但是這無法解釋內陸和沿海地區不同的畸變種活躍節奏……」
羅南並沒有在「畸變種」「荒野」之類的問題上浪費時間,他又問:「那麼,在安將軍你的認知里,『真理之門』先不提,『真理天平』在哪兒?」
安東勝沒有任何猶豫:「在『真理之門』後面。」
羅南挑眉。安東勝面無表情繼續:「地球這邊只是投影,是無定的投影,可能在物質世界某一個角落,也可能在人們心底的深淵,只有通過特殊的儀軌,架設起神聖空間,作
為真理顯影的支撐,它才能最終呈現,但也僅僅是一個投影而已。」
羅南注視安東勝,並不在乎他幾乎將公正教團的教義原文背誦的行為。
等他講完,才又問:「所以,你平時和『真理天平』溝通也是如此嗎?它纏著你的時候,持續為你提供『修行方案』、指正方向的時候,也要這樣做?」安東勝曾說他的「修行方案」是由初代首祭制定,可67年,初代首祭死掉、他脫離公正教團的時候,也不過就是青少年,哪怕已經覺醒,哪怕天資絕佳,等到八十
年代成就超凡種,中間也隔了十多年。
在這種高能輻射覆蓋、畸變污染遍地的環境中,一直保持路線不偏、錯誤不犯,何其難也!
當然了,安東勝也沒有否認「真理天平」在其中的作用,還說過那玩意兒「纏人」之類的話。
而這正是羅南現階段與他溝通的基礎。
羅南咄咄逼人,好脾氣的安東勝倒還好,只是反問:「為什麼知道是持續的?」「高能輻射,畸變污染……最重要的,它們都有很高的『位格』,在規則層面上徹底碾壓我們。這樣的環境下,修行過程中沒有及時更正並做出調整,是不可能獲得
像安將軍你這樣,近乎純淨的形神框架的。「羅南說到這兒,想了想,又道:「事實上,幾個月前我大概還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