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自由度(上)(2/2)
他要的只是在規則世界的極致逼迫下、在「陰影之樹」分株擴張的叢林世界中生存。
在這裡,他越是純粹,越是受限,正統的社會規則、複雜的利益牽絆……他唯有避而遠之,持續收縮自己的生存範圍。
但當這個範圍收縮到極致,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
以自我生存為主軸,其餘都只是構成外部世界的元素——後者最多再分一下,區別為「可食用」,以及「不可食用」。
這樣,「自我」便與「世界」相對。
仿佛舉世皆敵。
縱目所及皆「非我」——主體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簡化到最極致,不外乎就是「我」與「非我」。
正是這樣,極致的「自我」,在極致的「困縛」之後,反而獲得了極致的「自由」。
當然,以上均基於一個基本事實:
世界無法困縛「我」。
這個前提條件當然很難實現,不過在一定的場域內,一定的層次之下,還是可以達到近似的程度。
此時此刻,羅南莫名想到了魔符。
那個遠在地球時空的所謂「暗面生物」,在其初級階段,看似混亂的本能,其實是受一個更高級的框架約束。
現在想來,大約就是「陰影之域」「陰影之樹」吧。
至少很接近。
還有烏沉鎖鏈對魔符的控制,則算是微縮型、湛和之主版本的「天淵靈網」。
二者結合而成的「大日鎖鏈」,以及其所映射的「日輪絕獄」,某種意義上正是中央星區規則生態的映射。
只不過它們更傾向於規則面,因為烏沉鎖鏈成功控制住了魔符的「自由度」。
但如果反過來呢?
魔符那種無所顧忌的狀態,羅南也挺熟的,只需要再外擴一下邊界,區分出「可食」與「不可食」的分際……
「火種」在「背包」的血肉里燃燒。
二者其實都與羅南無關。
但羅南自身的「框架」約束住它們,令它們以符合預期的方式存在、成長。
「火種」熾烈燃燒,並在這一過程中,與「背包」的血肉完成深度聯結。
異化的「火種」不只是燃燒,還在生長,根系鋪開、枝幹茁壯……並有「莖葉」擴張,追隨著「陰影之樹」上空,那扭曲倒轉的「深淵日輪」,吞吐能量和養分。
快速的成長狀態中,羅南隱約感應到另一枚「火種」,就隱藏在同個城區的陰影暗幕之下。
模仿自魔符的更為極致的「自由」和「貪婪」,對於「非我」的「可食用目標」,總是格外敏銳。
嚴格來說,現在還沒有到碰面時間,不過羅南懶得再等了。
這是一所高級酒店的頂層房間,裡面只開著氛圍燈,光線暗淡,又有青煙繚繞,迷濛不清。
薇洛穿著質地輕薄的淡金色睡袍,坐在床沿,手持一根粗長的類似香燭的物件,前端火光如豆,在空氣中隨意地搖動,顯現出清晰又錯亂的火光軌跡。
然後就這樣,直接按在身前四肢著地的男子額頭上,瞬間燒焦了那堪稱俊朗的麵皮。
對面倒抽涼氣,卻是顫抖著不敢再發出額外的聲音,用這種姿態來展示自己的虔誠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