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觀火種(下)(2/2)
「小恐」理解這個並不難,也只是再「哦」了一聲。
蔚素衣卻是繼續盯著他看:「以前我以為,你很有一些『新生兒』式的好奇心,現在不免有些懷疑了。」
「有嗎?」
「你定下目標之後,能把其他所有的欲望都磨滅掉,只剩下指向目標的僅有的那個……這是非自然、非人性的。」
沒等「小恐」回應,她自己笑了起來,「『複製人』調製悖逆人性不奇怪,但沒有影響到你對人性的感知和理解,只能說是天賦了。」
蔚素衣笑容里似乎帶了些感慨,又有些譏嘲,但又不太像是針對「小恐」的,至少後者沒有感受到直接的壓力。
「克星」卻是插話進來:「像我這樣的無機生命,擁有如此真切的情感,也是天賦啊!」
蔚素衣不理它。
「小恐」眨眨眼,主動變了話題:「你說走就走,說服宗炬和斯帕蒂,這麼容易的嗎?」
蔚素衣視線轉向前方,此時飛梭之外,又被幽暗夜色覆蓋,只有前方都市的燈火可為指引。
她輕描淡寫地表示:「『血祭』活動的要求,要讓人知道『陷空火獄』和蔚素衣的聯繫,但又不能被砸實,要模糊這個信息,一個相對貼合又獨立的身份就很重要。
「同時,讓蔚素衣出去,還要確保後續交接之類,哪怕還有其他環節保證,在她身邊安插一個可用的人手也很重要。」
「小恐」皺眉:「用這種理由,他們就信了?就把我這個『容器』放出去?」
蔚素衣失笑:「對『六號位面』這些愚蠢教眾而言,『神降』儀式是他們參與高規格血祭的必由之路。可『神降』儀式非要你不可嗎?」
「小恐」當即醒悟:之前沒有這樣一個「容器」選擇,單憑「火女士」這位祭司,同樣可以達到這個效果。
可以這麼說,以宗炬和斯帕蒂為首的「陷空火獄」負責人,之所以願意花大價錢去培育「小恐」這個「容器」,相當程度上是出於對「火女士」的尊重。
畢竟沒有「容器」,純憑祭司獨立完成神降儀式,會對「火女士」自身造成傷害,這是一個客觀事實。
嗯,「火女士」表述的「客觀事實」。
這也是那位「風控專家」紀懷花錢花得不痛快的原因——本來有低成本方案,非要去精益求精,增加額外環節,可不就是提高了成本和風險嗎?
但正是這種高成本的冗餘,使得「小恐」獲得了一個相對從容的運用空間。
因為這裡還有「火女士」托底——這總算有點兒「盟友」托舉的意思了。
蔚素衣卻還沒說完:「到了這一步,他們反對,又有什麼意義?
「像宗炬、斯帕蒂這樣的教派高層,一次『降神』儀式的加持,也不會提升現階段的地位,後續的『血祭』還有點兒用處。
「然而人心複雜,宗炬和斯帕蒂,真就希望那場高規格『血祭』出現嗎?」
蔚素衣又低笑出聲:「若『血祭』真的成了,至少一個星系的生靈遭到屠戮,接下來幾百上千年的時間,『陷空火獄』的生存環境都將面臨絕大挑戰。
「他們這些地位穩固、頗有身家的高層,未必希望看到這一點——這個『未必希望』,他們自己也未必清楚。
「當一個事件的規格,遠超出人們理解的範疇,什麼興奮或者恐懼,都不是最直接的反應,最直接的應該是迷茫,然後才是在這無窮盡的迷霧中所生成的種種臆想。
「這些臆想,才是更方便造作的空間。」
這一刻,「小恐」投向蔚素衣的視線,就挺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