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隱與顯(下)(2/2)
事實也證明,除了「日輪絕獄(霧氣迷宮)」「深藍世界」這兩個擁有無以倫比價值的龐然大物,以及作為本地宇宙根本規則體現的「淵區極域」,會在「內地球」和「外地球」之間掀動波瀾,「往生之門」大概率也在起作用。
以「往生之門」為參照,六次公認的「高能潮汐」里,羅南能挑出兩個疑似與之緊密相關的。
第一個當然是2067年到2069年,武皇轉生、公正教團第一代首祭死亡,其中頗有可鑽研之處。
第二個,就是2085年到2086年這波,這裡沒有特別明顯的與「往生之門」相關的證據,可如果排除掉其他風起雲湧的事件,期間二代公正首祭死亡……連續兩個首祭,都死在「高能潮汐」期間,哪有這麼巧?
考慮到武皇陛下的來頭,兩個公正首祭死亡事件,是不是都與「往生之門」的啟合有聯繫?
一次啟合,就能夠形成公認的「高能潮汐」?
羅南還有一個小小的、不太確定的證據:就是去年10月7日,夏城府東大道霜河實境,安翁的那場「獻祭」,無論是歐陽會長的「邏輯界」,還是武皇陛下和當代公正首祭的隔空對沖,本質上都是非常克制的,對於「淵區極域」的衝擊並不大,完全在正常範圍內。
當時的羅南,更要差一截。
可是「外地球」這邊,還是形成了一次能夠通過初步篩選的「徵兆」信息。
思來想去,唯有安翁那個決絕的獻祭,那個疑似投向「真理之門」的行為,真正攪動了某種特殊力量。
那應該是對「真理之門」,也大概率是對「往生之門」的利用。
如果這個「證據」能被採用,安翁是衝到了「外地球」這邊嗎?
好像又有點不對勁。
據羅南所知,後續公正教團那邊還是與安翁建立了一些聯繫的,且是通過淮城那邊的「一號地洞」,因此羅南也有「旁聽」,主持此事的拉尼爾大主祭並沒有太過遮掩。
根據現有信息,安翁當下的狀態不太好,而他所在的環境也非常複雜詭異,和「外地球」的環境不怎麼能對得上號,這也是需要好好琢磨的事情。
唐立靠在椅背上很久,期間,有人過來找他匯報、簽字,他都沒有開門,避免思路受到干擾。
手下們只能在外面乾等,副局和中層還能在一旁接待室聊天,其他人員就只能站樓道里了。
要說平常也不會這麼誇張,可他這不是快走了麼,很多事情不趁機收個尾,換個頭頭,豈不橫生變數?結果進不能進,退不能退,眼看又是午休時間了,姓唐的拍拍屁股走人,也不能攔他不是?
怨念很快凝如實質。
當這份怨念滲透到辦公室中,唐立能夠感應到,然後笑起來。
不得不說,他這次的隱秘切入還是比較成功的。
通過「夢境」的跳轉,基本上是神不知鬼不覺,遍布全世界的高等文明監控設備,以及那些經驗豐富的高能事務處理專家,都沒有發現相關的徵兆,以後就可以放心些,並逐步探索相應的邊界……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從這一次的實踐可以看出,「夢幻」「真實」的切換,很可能格外符合「破爛神明披風」的架構本質,才會有這般理想效果。
可以作為旁證的,還有羅南做起來格外水到渠成的「入夢法」以及「夢境遊戲」。
呵,理論上應該在含光星系的「夢神孽」,怎麼屢次三番地想在這個特殊時空架構中「占據」一個位置?
羅南不免又一次後悔,當日以「大通意」轟擊「破爛神明披風」的莽撞行為,造成了「天淵鏡像系統」突兀進入低耗待機狀態——如果有可能,他現在真的很想再到「測驗時空」體驗挖掘一番。
完全可以想像,「測驗時空」的時間節點之後,到含光星系成為「自治領」之前,應該還有極大的變故發生。
是什麼,又是否與地球本地時空有進一步的關聯?
明明他已經觸碰到邊緣了……
辦公室里,唐立受到影響,笑容未散,又一次無聲嘆息。
不管怎樣,明白了「內外地球」隱蔽連通、交互影響的關係之後,羅南已經有這份能力,有意識地操控「高能潮汐」,對「外地球」造成劇烈影響,改變現有局勢。當然,這種操控帶來極大的不確定性,同樣會對「披風下的三隻貓」造成影響,而超脫於這個局面之上的「太陽系開墾團」,或許一直在等待這樣的機會。
還是要低調行事,相對低調……至少要把「新·野火」頂在前面。
嗯,這傢伙的價值很高,應該再有一些掩護,用唐立的話,份量不太夠。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一個還算年輕的野心家,在這種動盪不休的局勢下,可以做很多事情。
稍微出格也不算什麼,過頭的話……換個就是。
正考慮著,辦公電話響起,這次唐立接通,聯繫他的是一個小時前離開的柳學志。這位第二副局長語氣平穩但凝重:
「唐局,蔣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