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我外我(下)(2/2)
而且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也不必要再一門心思扎到「界幕」大區來了,至少不需要再進入核心區,在近畿星系安排個「複製人」身份也可以的。
歸根結底,他並不是一個中央星區「土著」。
其他人生於斯、長於斯、受限於斯,就像羅南這具「往生之軀」,在中央星區的社會關係還沒有徹底展開,但當這個複雜嚴密的社會力量作用,正常人生大致的形狀,似乎就橫在了前面。
「普壬」這個身份,不可避免地變成了適宜於在這個社會環境中生存的模樣。
再擴展一下範圍:
連帶著「幻魘分身」,都要去做賊,還要狼狽逃竄;
高踞於「極域」之上的「額外之我」,也要居中調度,干涉影響,還去搞竊聽,結果直接就化了……
如今「幻魘分身」牽引著「仿古神巨大結構」的一部分,辛苦跳轉出來,說到底也是如此。
「六號位面」的嚴密規則環境、緊迫的社會關係網絡,以及「界幕」大區主星系相對寬鬆的現實,導致「仿古神巨大結構」現在的情況。
還是被環境和社會塑造了。
在這個框架內,那個經典論斷就很有一錘定音的分量:
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
他在這個框架里的「角色」也是……起碼有相當一部分是「社會關係」的作品。
但羅南知道,他選擇的路線、目標,應對的方式、手段,都在這個框架的「外面」。
就是因為羅南來自「域外」,來自一個與當下中央星區的體系框架完全不搭界的「地球時空」,有那邊環境塑造的「羅南」,在後面起作用。
雖然「地球時空」很快也要被納入到「中央星區」的系統中來,但起碼在現在,羅南具有一個超出了原有系統的可利用資源。
所以,人總要不斷的拓寬邊界,超出極限,才有新的可能。
當「地球時空」納入到「中央星區」系統,也是如此,畢竟還有別的「孤島星系」,甚至還有「域外」……
那些「逾限主宰」,是否也是這樣想的?
社會關係塑造的「我」,終究是可預期的形狀,便是尊貴高遠如神明,也要再往「外」去。
這樣,始終「向外」追求的「我」,與社會關係塑造的「我」,誰更符合「自我」的定義,誰是更本質的那個?
到了「外面」,到了不可知的未來,是不是還有一個「我」在等著?
這樣的思緒,遠未達到過去無數個紀元生命思維的極限,也不需要超出去。
羅南絕不是哲學家,事實上,過去的環境、社會關係,早已經將「現實」壓實到了他骨子裡。
他要的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是立身於世的憑依。
他只是借著這個思路,理清楚一些事,形成一定的猜測:
「見我」這條路,大概率並沒有一個「已有」但「隱藏」的確定答案在那裡等著他,但也不是空茫無所依。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格式論」的經典模型,那個「正四面體的內切外接圓球結構」上。
這樣的結構表達,就很現實,很合羅南的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