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淵戰國(下)(2/2)
此時,幾乎每一束「操縱線」,都在其對應的海洋生物形神框架中,進行無休止的深度切分。每組框架的強弱、優劣,當然也包括寄生在這組框架中的「血肉機芯」的狀態,都從「雲母」的感知系統中流過
即便在「雲母」的觀察視角下,並不具備心臟、大腦、血管等常規意義上的生理要害定位,可它也不需要——直接讓系統框架崩掉,不就可以了嗎?
羅南是這麼設計的,也是這麼做的。
他像是一個謹慎的研究員,本著先易後難、分組對照、分類施策的原則,首先在一條尋常的海魚身上實驗。
嗯,毫無難度可言。
至少從「雲母」的視角去看,是這樣沒錯。
代表海魚的那簇陰影,其內部微弱得可憐的螢光暗線結構,直接被「扯」斷了,然後……
然後是怎樣,羅南還真不知道。
他的實驗做得太徹底,說是專注於「雲母」,就真的再不分心於其他,以至受限於「雲母」的特殊視角,又沒有具體的參照,還真的搞不清楚,原本的結構被破壞掉之後,那條海魚的命運如何。
應該是死了吧……
「操縱線」仍然可以發揮作用,但在進行後續切分的時候,卻有一種奇妙的滯澀感,讓原本順暢的切分,變得「手感」全無。直觀的陰影部分則變得更為「蓬鬆」,本就微弱至無的「螢光線條」,幾乎徹底抹消。
這種狀態,也許可以將其定義為操縱目標的「死亡」?
此時的羅南,不能說是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卻也像是抱著詞典就一頭闖進語言不通新世界的外國人……其實更像是保留前世記憶投胎到其他物種身上的可憐蟲,必須要一點一滴地將自身的新體驗,與「前世的概念」逐一對應起來。
有的可以做到,有的就怎麼也找不著、也不可能找到準確的對接點。
羅南當然不適應,但經過知識學習後的理智告訴他:
這就對了!
當年幻想學派復原「磁光雲母」的嘗試,進展到這個階段是如何向下推進的,單憑勾業尉官傳授給他的「幻想擬態」技術版本,羅南無法做出準確判斷。
但在這個已經隱隱約呈現出「生命基質」萌芽,又不太清晰的階段,幻想學派在其他幻想物種的培育上,仍具有相當豐富的經驗。
其基本原則,羅南也拿出來,給蒙沖洗過腦,給全球能力者上過課。
他逼著蒙衝去體驗,體驗「火獄暴君」那種極端的狀態,那種由生命基質決定,完全發自生命存續本能的欲望驅動。
現在,羅南也碰到了這樣的情況:
在這種迥異於尋常感知模式的「先天格式」下,「雲母」究竟是如何存在、如何感知,又會如何從生命基質層面躍升,產生怎樣的欲望驅動?
目前來說,還不算太清晰。
「雲母」向海洋生命投放的以億萬計的「操縱線」,固然有些獨特構形賦予的天然模式存在,但施放本身,仍然有羅南的意志作用在其中,不算是自發的、求存續的驅動力量,倒更像是一種設計了程序之後,機械式的推進機制。
所以,還差得遠呢……越是這樣,就越要下死勁兒折騰。
羅南並不焦慮,相反,他樂在其中。現在的實驗,不正是幫助他快速理解雲母視角下,「生」與「死」之間的尺度劃定嗎?
普通海魚試驗完了,還有遭寄生的普通海魚;後面是普通畸變種、遭寄生的普通寄變種;還有C級、B級……逐層對比對照。
呃,差點兒忘了,還個「慫貨」在一側虎視眈眈呢。
羅南的「實驗」做得很快,也是難度不高的緣故,幾個對照組下來,手底下已經解決了幾十上百個C級以下的目標。
完全沒有任何波折,甚至不用考慮什麼構形、系統,就是通過操縱線,「扯斷」那些「螢光線條」就可以了……
簡單到讓羅南本人也心中生寒。
某種意義上,這甚至體現了「雲母」與羅南既往熟悉的生命的差異——層次上的差異。
這樣的發現,坦白講,感覺不太舒適。
然後羅南就覺得,與其做這些簡單工作,不如瞄準「血肉機芯」,直接與那邊碰觸,還更有挑戰性,當然也更有實驗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