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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歡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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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地牢,德爾塔很快將那個盜賊忘在腦後,對於學院內部的事宜,他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為好,否則就要損害心理健康。

錢財不夠的問題也不用擔心,他還沒找翰納什執政官收那筆除靈費用。這些硬幣還蠻多的,需要整理一個小箱子,他臨走的時候再去拿。

資質不夠無法開發靈能力的法師還要講儀式耗材,德爾塔自己來做就是無本的買賣。

然而說著要出城堡,他卻又在一樓被助教考爾以安全為由攔了下來。

原話是這麼說的:「你的身高配上穿著會帶來無窮的麻煩,我不確定你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你也最好為自己考慮些。」

字裡行間沒有強硬的意思,但當德爾塔不管不顧要從正門出去時,考爾就依仗的高大軀體將門口堵住。

德爾塔當即在他面前展現了一波赫蛇狂舞,表示自己能保護自己安全,但還是沒能說服他和其他助教放自己走出城堡。

然後他轉眼看到一個青年往助教考爾懷裡塞了錢然後就被放行了,他氣不打一處來,折回來跟助教們理論,好說歹說,才有一位助教出來委婉表示唯獨他休想脫隊。他才意識到精靈血脈可能比自己想像得還要重要和稀少。

如果他想安穩的一直生活在學院,那麼就感受不到異常。而一旦有了脫離了學院的想法,保護可能就變成囚禁了。

赫默怎麼就這麼自由?

他想了想,大概是這個女人有家族認領的緣故。

和人類通婚的精靈很少,即使是當初精靈在人類世界頻繁行走的時候也不超過二十個,這不是某個時代的統計,而是歷史總和。

而這些混血的精靈後裔很多都受到精靈式教育,尋找配偶的要求就比較高,因此他們的歸宿是有的和純血精靈配對,有些則和其他家族的混血結姻,長久以後基本都是親戚關係了。

赫默的父親是純血精靈,外祖母也是純血精靈,兩位不出意外都還活得好好的,而再往上追述七八代,可能那些精靈都還健在。精靈的施法天賦遠超人類,不需要異能量場刺激就能晉升,精神力還會隨歲數增大而自然增強,都是天生的施法者。

德爾塔懷疑就這麼兩家子可能就能抵得上學院三百年來的強者積累。像自己這種這種家譜中自個兒位置都不知道的自然比不上,但價值還是不低,乾脆當做戰略資源把自己抓在手裡。

他本該為這種平穩的生活高興的,這意味著不會有別的來打擾他,但在心底有一個聲音又似乎在對抗這一現狀。

德爾塔難免要感懷一下過去,對比前世,這裡讓他感到矛盾和無所適從——這是當然的,一根扎入皮肉的尖刺,如果沒有因為外力拔出,它只會留在那裡持續傷害他。

在這裡,他找不到自己的歸屬,甚至連獨自出門吃飯都做不到。

「夢魘好像要走了。」哈斯塔說,他的聲音再怎麼突如其來也無法讓德爾塔受到驚嚇了。

「好事啊。它什麼時候走?」德爾塔難得聽到一個好消息。繼承了他部分記憶的夢魘和他太像了,思想卻更加陰鬱暴虐,儘管沒有具體的做什麼壞事,但德爾塔發自內心的畏懼它。

如果他在這個世界、在這個位置待的久了,估計也會開始漠視美好,成為夢魘的模樣。

這不是恐懼夢魘這個個體,他只是在恐懼自己的改變。它的每一次出現都在提醒他,自己在無法抗拒地向它的位置靠攏。

「聽它的語氣,大概就在這半年了。」哈斯塔的語氣聽不出悲喜,「它還說,之前提起過的禮物已經準備好了。」

他沒有把另外一個信息告訴德爾塔,因為德爾塔現在看起來還沒有清醒徹底。

「那個可以吞噬死者靈體力量和記憶的精神種子麼,我都快忘了。」德爾塔感知了一下夢魘在其中遺留的信息,隨即扶著牆冷哼,飢餓成為憤怒的催化劑,「正是因為擁有能輕易置人於死地的力量,才更應該時刻敬畏生命啊。」

不敢說貝林沃大陸都是這樣,但就他在迪索恩的見聞,法律並沒有很好的保護平民,每個領地的法律還都有不同,新領主上任又會更改舊的法律,使之對自己有利。

雖然有王國憲法規定,只有少數罪名可以剝奪生命,總有些領主以權謀私,施加皮肉刑罰後再囚禁犯人,不給予及時治療,讓犯人傷口惡化而死。這樣既不違背憲法,又能嚴懲犯罪者,他們企圖用這樣的方法降低犯罪率。

可惜的是,領地的法律在根本上並沒有能好好保障窮人的利益,所以更多活不下去的窮人轉變為犯罪者,這些新的犯罪者畏懼領主的殘暴,認為自己無論如何都會不得好死,於是爭取活著的時候好好享受,犯罪行為更加極端,治安越來越差......

在這種環境下,如果有這麼一個東西能讓你靠殺人獲得力量、金錢、知識,那麼你能抵禦這種誘惑嗎?

德爾塔不敢說自己能,只能說自己對這有一定的抵抗力。

精靈的血脈讓他地位陡然拔升,一般不用擔心安全和貧窮,因此對力量和金錢的渴求不夠迫切,而學院的藏書數以萬計,知識也能以較為平和的方式獲得——儘管慢了一些。

但隨著地位的增長,加之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權力和暴力隨意定人生死了,且因為久居上層而無法和平民們感同身受,那時他的想法還會是現在這樣平和嗎?

他為了安穩的生活一直到研究出回家的辦法,為此處處忍讓,不想節外生枝。但長久以後,只怕還沒研究出離開的方法,忍耐就要變成麻木了,麻木之後走向另一個極端也說不準。

「你怎麼餓的時候還能想這些?」哈斯塔感覺德爾塔的視角都在晃。

「可惡,不要提醒我啊!」德爾塔腳步一頓,聲音變得有氣無力的抱怨道,「我想這些就是為了不讓自己那麼在意飢餓。」

【又是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麼。】哈斯塔跟夢魘交談過後,再去看德爾塔就有些心酸。他知道,那個曾經在孤兒院好為人父的成熟男子再也回不來了,那些小叛徒們摧毀了太多希望,讓德爾塔不得不成為這個樣子。

「大不了,我找其他人打秋風去!」德爾塔全力一拳捶在牆上,竟不覺得疼,只是吸引走廊的衛兵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接下去就等著午餐時間了。這邊蹭半個麵包,那邊蹭根鴿子腿,九十六個人全蹭一遍,總能有所收穫。」德爾塔激動地自言自語:「我都求上門了,他們還好意思不給嗎?」

哈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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