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緘默者(2/2)
深淵生物動植物一體論可是個得罪人的論題,寇列斯特主任想要擴大證明這個論題,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更多的深淵學者運用靈性去將一個個深淵魔植測試過來。如果成功,那將打碎很多施法者的世界觀,更有種種基於「深淵是屬於高等惡魔文明的主物質位面」這種說法延伸出的知識需要更改;那些抱著陳舊深淵知識的實驗者們估計項目都要被叫停。
現在這個安排也不知道是寇列斯特主任的臨時變動,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
「聽到你的名聲,我都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是轉到鍊金科。」迪亞哥說,他掰著自己的手指數日子,「預言也太難學了,導師勸我進星象科的時候可沒說過真正能做到精準預言的水平,即使是天賦者,平均也要學習到三十歲才真正有能力占卜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
「太慘了吧,那個時候我連鬍子都要長出來了。」亂想也沒有,德爾塔乾脆放下之前的困惑,專注眼前。
迪亞哥一愣,視線下移去看德爾塔的下巴,隨即堅定搖頭:「那倒不至於」
德爾塔:「........」
「不過這麼一想還是讓我感覺好過多了。等我考完占卜師,大家也還都是青年,不算太晚。」迪亞哥嘆氣,「真的是,當初覺得占卜師神秘帥氣,才接受了轉科,誰能想到過去了以後沒幾個月就變了,導師疏於教導,什麼事都讓我們動用天賦自己想......」
「雖然平時沒什麼天文作業布置,但還是有大把事情做。上個月,就是你不在的時候,我還被指使去你們鍊金科舉牌子示威,牌子上寫【我們需要更多落日餘燼的配給!】,而且是不給不走的那種示威。」
「你可是胡安主任的學生,怎麼是這種待遇?」德爾塔不敢置信道。
「星象科是這樣的,非天賦者只能為天賦者做助手,而天賦者也不是個個都能與星界感應。表明看起來有血脈天賦與星象親和,結果到老也無法和本命星建立聯繫的人也不少。所以星象科的作風才會是在沒有成功前一律當失敗對待。」
「而且這還不算最慘的。」迪亞哥苦笑道,不比以前精神,「最慘的是舉著牌子站了一個小時,被告知站錯地方了。落日餘燼雖然是金屬,但不歸冶金系管,而是魔藥系。」
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德爾塔和貝克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我來晚了?」聲音聽起來是從一個很寬厚的胸膛里發出的,坐在德爾塔對面的貝克和迪亞哥都向他背後打招呼。
「日安,安佩羅姆。」
「一點不晚,我們才聊了一會兒。」
德爾塔回頭,眼裡但映見一道龐大的人影,除此之外再擠不進別的事物,便不由恐懼地張大了嘴。
小半年不見,安佩羅姆的變化超乎了他的想像。不過十七歲的少年,身材已經魁梧的不成樣子,肌肉壘成了塊,豐實了骨架,脖頸和手背上糾累了小蛇般的青筋,宛如巨人在世。可腦袋偏偏還是正常大小,安佩羅姆臉上青澀不改,搭在過分寬厚的肩膀上,宛如腱子肉山里活埋了個少年人,只露出個頭來。
「這,這不對,才幾個月啊?」德爾塔結結巴巴地問,「還是說,這又是幻術?」
他看向迪亞哥和貝克求證,但他們都是一臉尋常,顯然對這個現象早有了解。
「不是幻術,」安佩羅姆笑得爽朗:「緘默者,聽說過吧?」
「聽說過。」德爾塔慢慢緩過神來,他估計著安佩羅姆申請騎士竟武的話,怎麼也是個中位騎士的名號。
緘默者的名號自然是不可能忘的。在古代,有的人具備施法資質,但卻是天生元素抗性體質,便開發出展開精神力輻射自身影響干擾他人施法的能力,這類人被稱為緘默者。現在最高等級的契約緘默者之約的名號就出自這裡,違約的懲罰就是違約者以後施法的效力降低,很符合緘默的形象。
「不過緘默者不是很久沒再出現過了嗎?我記得你以前還放過火球呢,肯定不是緘默者。」
「我當然不是,只是我的導師在嘗試用別的途徑還原緘默者的能力。」安佩羅姆大馬金刀地坐下,椅子咯吱咯吱地響,他把德爾塔大腿一般粗的小臂橫在桌上,捲起袖子,露出底下的斑斕紋身,
「這些符紋能還原緘默者的干擾能力,用精神力激活以後,元素法術靠近就會被打散結構,威力大大降低。導師說巫師流派的傳承已經開發了低施法資質也能駕馭的獵魔人職業,近戰為主,法術用來輔助,效果出奇的好,學院也不能落後。」
德爾塔叫道:「所以這和你這麼大塊有什麼關係啊?!」
「當對手同為施法者時,他的法術一旦失去威力,戰鬥的唯一方法就只有格鬥了。而練成我這樣,對手看到後還能有繼續打的想法嗎?」安佩羅姆得意洋洋道:「你以前不是說過麼,那個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戰鬥的最高境界。」
德爾塔:「........」
他真切感受到,不只是這個世界在試圖改變自己,它也有在比較微妙的地方被自己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