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城堡的底層(2/2)
「那又怎麼樣?」哈斯塔還是看不慣夢魘,它讓他想起了過去的德爾塔,「精靈和人類可以自由結合,血脈正常融合。那些混血兒雖說擁有是兩種血統,但其實也可以說是一種全新的血脈,兩種血脈不會因為外力割裂,它們已經成為完整的一體。」
「那就奇怪了,照這個道理,精靈混血利用這件半神器是無法提純血脈的,可在我當初借用了靈界戰爭之座的力量進行了一次預知,在未來,一切卻都順利進行了,德爾塔和其他血脈者並沒有顯著區別。」
「你什麼意思?」
「你不覺得精靈就像是更完美的人類嗎?」夢魘淡淡道。
貝林沃的人類超凡者早就想過這種事,相似的外形和精靈唯獨對人類過分的寬容都讓人浮想聯翩,但鑑於精靈和人類的差距太大而又沒有其他例子可以證明,不得已放棄了這種推論。
現在看來,那些古代學者可能沒有錯,人類確實是「墮精靈」,因此沒有生殖隔離,「時光飛逝」在德爾塔身上起的主要效用應該是引導他的血脈返祖。
「這種事不必要特別強調吧?本來轉化為精靈在精靈已經隱退的現在屬於危險事項,他根本沒法把這當做一種研究成果公布啊。而且,他可是時刻想著離開這個世界,知道這種族密辛也沒好處。」
「你當真以為他還想著離開?」夢魘冷笑道:「在兩個真正的世界之間穿梭豈是個體能達成的偉力。」
儘管一開始對於哈斯塔有一些誤判,但長久的觀察下來,它還是逐漸看清了哈斯塔的真實一面,不再畏懼。
哈斯塔一噎:「所以他說要去找那些異位面,尋找能回家的隱藏通道。」
「可笑!他穿越過來的第一位置是揚斯克,即使有什麼空間通道也該在揚斯克,為什麼要去找別的地方?」夢魘用憐憫的語氣一字一句道:「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他之所以如此努力、設立了種種目標,制定原則限定自己,說是為了不和原來的世界脫節,但其實不過是自我欺騙,好讓自己不至於在真實的絕望中崩潰。」
「不可能!」哈斯塔也意識到夢魘說的可能就是真相,但在情緒上無法接受:「他為什麼會那麼想?」
「因為奎斯加·佩達夫當初就去檢查過了。你總是不擅於聯繫前後,佩達夫一直致力於與精靈恢復聯繫,他一直認為精靈雖然全部遷入維塔之森,但一定有著和他們保持著聯繫的半精靈為他們收集外界的消息,通過這些半精靈就可以直接和精靈聯繫。而他又在收德爾塔為學徒的這幾年裡都要對外保密、甚至對德爾塔本人保密,直到最後才說出。你覺得有這樣想法舉動的奎斯加在那一次檢查僅僅是感懷一下精靈混血只是住這種破地方嗎?他難道不會對德爾塔的父母展開探究?只是那時候你們還沒有靈視無法看出他做了什麼。」
「你不是說他只是區區人類......」哈斯塔快麻木了。
「是,沒錯,他的確只是區區人類,但不可否認他在靈性方面的研究水平是人類中最頂尖的。」夢魘的聲音中恨意與讚嘆混合:「在靈界的附屬——影界中無視我的眾多投影直接定位到我處於戰爭之座的本體,甚至分別擊破了我留在主物質位面用來收集靈性的分身來削弱我,最後打開通往戰爭之座的空間通道捕獲我。哪怕那時候的我還沒恢復思維的能力,但這也不是人類中其他靈能研習者能做到的。」
哈斯塔只是平時表現得比較樂觀,並不是傻:「沒有想到這些確實是我疏忽了,但那又如何,你說的這些不會改變我們的現狀。精靈和人類的聯繫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欺騙自己用的口號難道就沒有正面作用了嗎?他不正在努力的生活嗎?」
「你不懂。」夢魘長嘆:「你也不需要懂,你只需要在你認為合適的時候告訴精靈和人類的聯繫就行,他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這只是猜想。」
「這還將是他新的動力源泉。」夢魘不願意多做解釋,「昨晚他收集的靈性過於純粹,這種行為儀式又從我這裡分走了許多力量。我即將陷入沉眠,可能不久後就要徹底消散,等他從現在的狀態中清醒,你去通知他一聲,我要給他的禮物做完了。」
「就要消散了麼。」死對頭離開,哈斯塔竟一點也不感到輕鬆,反而生出「理解我(和德爾塔)的人又少了一個」的失落,他承諾道:「我會通知他的。」
他說完後,夢魘沒有任何回應了,徹底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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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嗎?」德爾塔綠油油的虹膜好似餓狼,他還感覺餓。
「先生,您再這樣吃,我們就沒法做別人的午飯了,食材不夠啊。」廚師苦著臉。
「我理解你們。」德爾塔儘管越餓越暴躁,但還能保持著體諒他人的美德,「我自己出城堡買食物。」
「理解萬歲。」廚師和女僕、衛兵們都是鬆了一口氣,如果這個法師繼續不依不饒,他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雖然讓客人吃不到飯是最大的恥辱,但下人們卻不敢阻攔德爾塔,也不敢告訴執政官大人。不攔德爾塔,就他一個人吃不著飯。攔住德爾塔,其他人吃不著飯,波及更大。
德爾塔戀戀不捨地看了看手掌里躺著的蘿蔔纓子,轉身背對下人們的時候悄悄拍進嘴裡。
走了十幾步,他聽到背後傳來廚師的聲音:「把這份食物送到底下去。」
【還有食物?】德爾塔紅著眼回頭,正看到女僕端著一份賣相極好的餐飯走到向下的樓梯,怒火漸漸吞噬理智,想法一個接一個浮出:
【那裡不是地牢的位置嗎?】
【罪犯吃的那麼好?還是個殺千刀的盜賊!】
【我讓你們儘量把食物做的簡單不是因為我喜歡這種口味,而是因為我體諒你們。可你們居然還有空從中騰出時間給罪犯做得這麼豐盛?不能忍啊!】
【這份飯歸我了!】
被飢餓感沖昏了頭腦後,他仍然能進行戰術分析:【地牢樓梯門口的士兵實力大概是剛開位的騎士水平,廚房門口也是。臨近的庭院大門打開,後面也有一名中位騎士,那股靈性的味道可遮不住。地牢中卻不知道有沒有別的守衛,必須從視覺死角進行入侵。嗯,這種事我之前做過。】
德爾塔看清了人員分布,一伸手,天花板上便有陰影濃郁轉動,等到女僕走出,他趁著其他人不注意,如同水黽浮水一般攀在上方一路滑進了城堡的地牢。
光線先是黯淡,再逐漸轉亮,固定在牆上的眾多火把顯示出城堡底層的全貌。
這是個很乾淨的地牢——如果把它和其他地牢比較的話,看得出有人打掃,光線比上面的房間也不差,同時沒有一個守衛在這裡,一個俏麗的穿著黑色皮草的女人憂鬱地坐在鐵籠欄後,安逸地好像住在自己家裡,而食物就分毫未動地擺在牢籠底下特意留出的空窗前,似乎她並沒心情用餐。
德爾塔正在她頭頂上方,不管底下這個女人如何悲春傷秋,他的嘴角流出感動的淚水:【不吃好啊,不吃你就別吃了。】
漆黑觸手一卷,將餐盤裡的食物撈了上來,慣例釋放了一個檢測毒性的法術,然後最糟糕的是,隨著這個法術的釋放,底下那個名為薇拉的女人手上的一枚指環也同時亮了起來,她一臉驚喜地抬起頭來,正和德爾塔大眼瞪小眼。
【神經病啊!偵測法術的魔法道具都不收走,海肯的領主是多不把這點錢放在眼裡?!】
德爾塔的飢餓感都被這種尷尬暫時壓制下去了,盜賊薇拉卻撥動了一下那枚指環,隨後德爾塔身上的高塔通行證也開始閃爍微光,光線穿透了長袍,這更讓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盜賊薇拉看著趴在天花板上叼著麵包的德爾塔欣喜而肯定地開口了:「您是姬芙拉蒂絲院長派來解救我的吧?」
她很肯定對方的身份,然而對這個人的行為還是有一點疑惑:【姬芙拉蒂絲閣下的使者姿容果然不俗,但怎麼連我的牢飯都要搶啊?】
明白了她這句話什麼意思後,德爾塔差點從天花板上摔下來:「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