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飢餓競爭(2/2)
沒有人在門口站崗,但巡邏憲兵的目光還是若有若無地在此處游離盯梢。
有一段時間裡,金苟人的飛行魔獸總是囂張地在空中盤旋偵查。朵留金試圖向他效忠的對象——王座上的那位請求派出獅鷲騎士支援,但溫斯克爾九世以獅鷲騎士不可拋棄守衛王都的職責為由拒絕了他,這讓朵留金非常失望,但依舊維持著他的忠誠。
帳篷的空間為三個人準備,朵留金、他的親衛、還有法師顧問,沒有維勒的位置。
維勒熟悉父親的習慣,熟練的從朵留金用來安放盔甲的箱子裡摸出一根捲菸,然後合上蓋子坐在上面,拇指和中指一擦,火苗自動燃起,白煙擴散,部分隨著氣流從帳簾門口中飛走,菸草的香味讓經過的士兵不禁喉結上下滾動。
「你總是讓我失望。」朵留金只穿著馬褲和白襯衫放鬆的坐在毯子上,一點也不覺得冷,源於血脈的火元素力量幫他抵擋嚴寒。那禿頂和始終古板的表情在外人眼中或許很有威嚴,但他的兒子已經進化出免疫能力了。
「您是指哪些,元帥?」維勒用鼻子出氣,這裡是軍營,父親總不可能在這裡教訓自己,讓平民看到貴族的難堪有損榮光。
「我讓你和士兵們處理好關係,你卻只是和他們在一起飲酒賭博,沒有展現一點貴族的優秀和高貴性......」
「這個軍營——建在鳥不拉屎的地方!四百里內都找不到正常的城鎮。」維勒強硬地反問道,「我們在這裡還能做什麼?和他們討論紅酒有幾種喝法和禮服系扣不同樣式的含義嗎?恕我直言,他們恐怕理解不了這些。」
朵留金雙手向下虛按:「我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的指責你。你的愚蠢表現在你所不重視的地方。你通過這些手段和那些刺頭兒們確實建立了一點兒微不足道的情誼,但今天,卻又為了女人嚴格執行軍法拆碎了和他們的聯繫,你覺得他們之後還會信服你嗎?」
「元帥的眼睛看得可真遠,」維勒嘲諷了一句,隨後滿不在乎道:「那又怎麼樣?這是貴族之間的事,他們應該認清自己的地位。」
「你不要忘了,他們是你的戰友,學院的法師再怎麼樣也是外人。而且士兵不一定永遠是士兵,他們是可以晉升貴族的。」朵留金提醒自己的兒子。
在他看來,溫斯克爾九世最英明的地方就在於制定了軍銜的劃分和戰功與爵位掛鉤的制度。只要戰功到位,平民也可以成為大貴族,無法繼承爵位的末子也不必因此受到輕視,這讓無數戰士誓死為王前驅。
維勒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就有些難看了,但依舊堅持:「那又怎麼樣?只要我們願意,他們只能是平民。」
「如果知道自己的戰功可能被瞞報,你覺得我們的戰士還會奮勇殺敵嗎?這裡的士兵來自不同的領地,他們晉升後都將成為當地領主的騎士。你想要打壓他們,就是和他們的領主作對,你覺得值得嗎?」
「只要我能娶了那個半精靈,一切都是值得的。」
朵留金注視著維勒的雙眼,依舊是一臉平靜:「當年赫默·克麗絲的父親帶著她前往莫克然作精靈們的使者,全莫克然的年輕人都被她的魅力迷倒,你的叔父也把她列作自己的追求對象......」
「顯而易見,他失敗了,但這不代表我不能成功。」
「你的堂兄龍格爾死在了拜垂拉法師學院的叛逃法師奎斯加·佩達夫手裡。」
「我猜這件事沒有克麗絲女士的參與。」維勒本來對赫默·克麗絲沒什麼感情,但被父親的幾句話激起了他心中的情感,反而朦朦朧朧地能感受到那麼點執著在萌生了。
朵留金閉上眼,藍色虹膜的眼球在眼皮下轉動,似乎是在沉思,一會兒後睜開:「我不會阻止你,諸國都希望尋找手段和精靈取得更親密的聯繫。一段婚姻是不錯的選擇。不過至少在近期,你不准去打擾她,直到他們完成了土地淨化的使命。」
「可在那之後她就要回拜垂拉法師學院了,除非我成為國王陛下的信使,否則根本沒法進學院啊,只憑送信可沒法表達心意。」
「那也不許你現在去打擾她。」
「我不明白,你為何對這件事如此看重。土地的正常或不正常和我們都沒有關係。我們的糧食由南北通行的運輸船提供,不用擔心缺乏。」維勒不解道。
「怎麼會沒有關係?你以為打退了金苟人就結束了嗎?南境領主們必定趁勢攻占金苟的土地,既是為了復仇,也是為了財富。戰爭不會結束的,南境本土的舊領主勢力的理智早就揮發的差不多了,我們能做的只是趁這個機會多為自己爭取一點。饑荒已經持續有一段時間了,所有平民都指望著戰爭結束恢復生產,陛下也是如此。可是如果戰爭無法結束,土地也不能種植,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會有農民暴動,然後陛下派我們前去鎮壓。」維勒推測。
「對了一半。」朵留金稍稍給予了點讚許,「東境大公和西境大公都很不滿陛下兼併恩霍爾家族的南境土地一事,如果因為饑荒和鎮壓導致死人太多,他們可以從法理上攻擊陛下,證明他沒有很好的庇護自己的子民,甚至通過這一點割裂王權。所以陛下會要求我們從金苟那裡弄來糧食救濟平民,這就要侵占我們的船隻使用。」
「那又如何?」維勒不明白。
「一船金銀珠寶價值連城,一船糧食裝得再滿也不值多少錢。而給予我們劫掠的時間不會太多,一旦金苟投降,之後再獲得的戰利品都是歸陛下所有,其餘人不能染指。」朵留金停頓了一下,用堅決的語氣道:「而且,從來只有農民弄來食物奉獻給貴族,沒有貴族反過來尋找糧食養活農民的,這種關係的顛倒是絕對錯誤的。我必須支持太陽主祭和學院法師的這一次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