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學院爭端(1/2)
庫柯什鎮的試田中,赫默·克麗絲和太陽的主祭們在這裡灰頭土臉的忙碌著,他們基本拋卻了他們來時穿的華貴衣物,儀式冠和法袍都被脫下,換上粗糙的皮襖擋泥巴。只是保留了一雙好鞋子。
迪索恩人都習慣留長髮,頭髮一紮再從背後看,男女都快分不清了。
神術和法術在這時還不如動手方便,為了做不同區塊土地的分組試驗記錄,他們時不時要下地鬆土,挑選生長異常的作物檢查根系發育情況,是否有被再次污染。
精靈族特有的大規模治理方法既然行不通,只能一個個細細摸索了。笨辦法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用的。
太陽神坎的特質是恩澤,祂的神職者是不允許僱傭僕人的,而主祭們來之前都沒想過這會是一個長久的差事,都以為想出辦法後讓聯軍的士兵輔助實施就行,結果這些士兵里識字的都沒幾個,別說理解那些專業術語了。其中好點的還總是忘記進入試田前的自潔程序,導致他們不得不把那一片試田重置狀態,然後放棄了讓別人代勞的想法。
迪索恩盛產精銳海軍和各種射手,但底層士兵也是諸國中最散漫無紀律和最沒文化的。
主祭們發現這群士兵不頂用後只能親自上陣,不過調動神殿騎士來這裡做助手的信封已經發回去了,專用助手應該不日就能抵達。
南境聯軍的總帥不死鳥朵留金·圖烏合走到試田邊上的時候都愣住了,他竟沒法第一時間認出唯一的女性在哪裡站著,之後還是靠發色認出來的。
赫默是唯一一個黑頭髮的。
他看了看伴隨身邊的親衛歐姆林和法師顧問薩繆爾,這兩位都不是有一副好嗓子的,決定還是自己來喊:「諸位,你們有什麼進展嗎?」
「如果我們有了成果,那麼當然會讓你知道!」馬赫俄涅夫主祭大聲吼叫回應,他和朵留金差不多年紀,但皮膚緊繃紅潤還像是四十歲一樣。
法師顧問薩繆爾捂著耳朵,他著實被震到了:「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聲音都能傳到大陸另一端了嗎?」
「這老頭子還挺有力氣。」朵留金對親衛歐姆林打趣道。
歐姆林看著這位軍伍中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夥計誠懇道:「說句不中聽的話,您看起來比他老。」
朵留金:「......如果只要每天和信眾說說話就能拿到供奉,我肯定也不會老的這麼快。」
他又看了一陣,確定學院來的大法師和太陽主祭們有在認真做事。
這些外援的社會地位並不比他差,但他依舊得時不時來檢查進度,催促幾聲。哪怕這不屬於他的管轄範疇,哪怕知道會遭到反感也必須如此。
這是為了維護溫斯克爾九世陛下的新秩序。
這些土地恢復後也能賞賜出去,幫助老國王徹底掌握南境。等到金苟投降,南北的軍事系統被軍銜體制培育壯大,之後要掃清的敵人會在王國內部,在東、西兩境......
在王國中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王權就要誕生,任何參與偉業中的人都將保留無限的榮光。
但那會是下一位國王需要去努力的,以老國王的年齡,恐怕不能看到那一天了。
朵留金知道兩位王子甚至被他們的老師指責是暴虐冷酷的人,但朵留金不在意這樣的評價。這在戰爭時期都是非常優秀的品質,他作為一個優秀的軍人也常常受到這樣的指責。他相信無論是哪一位當上國王都能將老國王未盡的事業完成。
或許還有人說大公主伊拉席露比兩位王子更有資格繼承王位,但有了金苟的放蕩女王做榜樣,王女黨的人都動搖後退了不少,並不構成威脅。
朵留金·圖烏合看向遠處群山的輪廓,對家族的繁榮充滿信心:「只要不走錯,勝利已然註定。」
唯一讓圖烏合元帥擔憂的就是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維勒了,他不該執著於那個半精靈的。
精靈們銷聲匿跡了五十年,他們的形象逐漸淡化為人們記憶中一道崇高的影子。
影子就是影子,人類已經不再需要他們了。
.................
姬芙拉蒂絲一個人來到召喚高塔頂層的主任辦公室門前,其他主任的辦公室她都可以隨意使用權限直接傳送,唯有這裡不行。
這裡被施加了空間鎖,阻斷了空間傳送。
副院長的臉型也並非瘦削的類型,但給人的感覺就是皮膚下是一具枯槁的死靈,永遠是這樣陰沉、冷漠,讓人難以揣測她的內心。
人們和她談話時才能感受到她的靈魂深處的確是一把鋒利的刀,一把能果斷割裂無意義情緒的刀。
至今沒有人能在和姬芙拉蒂絲的談判中占到一點便宜,即使是大法師也一樣。
但即使是這樣的人也是有朋友的,她的朋友就是住在這扇門後的召喚科主任伊爾別納羅,比她年長一百多歲,這位老者的年齡甚至比學院還要大。
無關性別和年齡,這是一段真摯的友情。
不過比起「惺惺相惜」,外人更喜歡管他們這種關係叫「臭味相投」。
辦公室的木門上依附了十三種詛咒,比她上次來的時候還多三種。其中五種都是即死類詛咒,其他八種讓人生不如死。機制都是感應到生命體靠近到一定距離後觸發。
姬芙拉蒂絲伸出右手,灰黑色鍍上指尖,整隻手逐漸石化,將血肉生機隱匿在岩石皮膚之後,然後從容地扭開把手,推開門但沒有立刻進去。
「是我。」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弦一根根崩斷,姬芙拉蒂絲知道那是伊爾別納羅在解除其他防禦措施,用工具開門的方法不是沒人想到,所以門後還有更多魔法陷阱等著。
「你應該一開始就表露身份,讓我來幫你開門。」伊爾別納羅叼著菸斗在辦公桌後面坐著,白色的濃煙遮擋住他的頭臉。老法師脖子上的皮膚基本透明,下面的肌肉紋理一覽無餘,仔細看還有一些長而窄的裂縫在上面,開合的頻率和煙霧漲縮的頻率保持一致。
「你說奎斯加·佩達夫太過注重個人隱私,我到你這裡做客卻也越來越麻煩了。」姬芙拉蒂絲譏諷道,她坐到對面的扶手椅上,這是專門為她準備的。房間也布有隔音結界,防止他們的談話內容外泄。
「我這是為了保護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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