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 最佳時機(2/2)
「沒見過。」德爾塔搖搖頭。賽歐思一家化作的怨靈記憶里確實有提到過一封信,但並沒有顯露過真身。
「拜託,這封信對我們來說很重要。」阿加塔哀求道,這完全發自內心。她從一本古代法師的日記上找到了一件被拆解封印的半神器的線索,為了集齊所有部件,她犧牲了婚姻,青春、還有大筆的金錢。
賽歐思帶走的那個部件是所有部件中最核心的一塊,她手上的這部分效用有限,要使用的時候付出的代價卻不小,她必須將它組裝完整,否則就對不起自己的付出。
「我是真的沒見過。」
「我們可以用錢來換。」站在一旁的阿方索補充說。
德爾塔有些無奈道:「我雖然喜歡錢,可沒見過就是沒見過。賽歐思搬走後,內務處去他的房子有進行排除危險品的工作。如果你們要的東西沒有被他帶走,那麼就該在內務處那裡,你們的錢還是和內務處的人做交易吧。」
內務處設立的失物招領室隨便販賣失物已經是常識了,「招領」二字形同虛設,失主丟了東西也只能自己花錢買回來,除非東西上面寫著自己的名字(寫名字也並不保險,可能會被惡意抹去)。
阿加塔沉默了,她記得阿方索說,他得到的情報是內務處沒有得到那件半神器部件。
總有一方在撒謊。
「好了,你們沒有事的話就請離開,我這裡還有工作等著我去做呢。」眼看阿加塔不說話,德爾塔就直接送客了。剛才觸景生情帶來的感動已經消逝,不再蒙蔽他的理智,現在他莫名覺得這兩人的態度不像是賽歐思的朋友,反而像是債主。
幾條陰影手臂伸出,抓住筆和本子開始寫新的觀察記錄。
看到這種能力,阿加塔眼瞳一縮,下一刻就感受到自己掌握的半神器部件在散發著渴望的情緒。
【難道這是半神器自身在渴求成為完整?另一部分果然在他手裡!他在撒謊!】
「別急,讓我們再談談。」她表面誠懇地向德爾塔走近兩步。
「我不想再談了。」
「可我們想和你談。」
隨著話音響起,一連串淡青色的風刃划過德爾塔耳邊,沿著牆將一道鐵皮水槽切成數段,脫離了整體的水槽斷體因為底部支架失去平衡而倒塌,營養液翻了一地,還有數棵魔化植株被營養液沖了出來,密密麻麻的根系無助地拍打著地面。
德爾塔站定了,他的臉上面無表情,可阿加塔和阿方索都能感受到他在生氣。
「你們確定要動手?這裡比其他樓層少了幾堵牆,無論是有人坐飄浮碟還是走樓梯上來都能看到這裡,你們就不怕被發現嗎?」
阿加塔嘴角扯起一個僵硬的笑容:「恐怕有不少人趁著魔網失效在做和我們同樣的事呢。內務處管不過來吧?」
德爾塔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突然開口:「你們是奧秘之眼的人吧?」
阿加塔身體一僵,感到局面不受控制了,她想不出這是怎麼被發現的。
【不對,他說的是「你們」,可阿方索就是拜垂拉法師學院的法師,只有我一個來自奧秘之眼,他是在用話術引誘我們自己暴露身份!】她認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冷笑一聲,就要說話引導這個精靈混血往別處懷疑。
德爾塔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又淡定地開口了:「不,不對,只有一個是奧秘之眼的人,另一個人是學院的叛徒。」
說到「叛徒」這個詞的時候,他的眼睛注視到了阿方索身上:「叛徒,就是你!」
【這是完全暴露了呀!】阿加塔和阿方索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辦了,這還沒開戰,底細就快被人摸乾淨了。
阿加塔反應更快一點,她改變主意了,必須要殺死這個精靈混血。她可不覺得德爾塔會在知道他們的身份後不會追究報復,就算半神器一事為了利益不能上報,可德爾塔這樣的精靈血脈者必然會有成為上位法師的一天。
阿加塔即使拿了半神器上交給奧秘之眼的領導層,除物質獎勵外也不過是拿一個上位法師的晉升資格,這是平庸者一步登天的最好機會,卻也不代表就百分之百能晉升為上位法師,失敗的概率有百分之六十,何況在同等級下,純人類施法者的戰鬥力也比不上血脈術士。
她努力穩定心緒,強作冷靜地問道:「你到底是怎麼發現我們之中有奧秘之眼的人的?」
她能理解是被詐了第一下後的反應暴露出兩人的各自歸屬,但卻不明白德爾塔第一次是怎麼就能判斷出他們中有人是奧秘之眼的法師。
德爾塔露出了一個純潔的笑容:「我上次向我的導師申請高塔十六層的使用權,然而被駁回了。原因是十五層以上是為奧秘之眼的客人提供的。而你們站在這裡敢於襲擊我,卻不怕被樓梯口那裡上下往來的人看見,絕不僅僅是學院法師不會多管閒事這個簡單的理由。」
「我好歹是精靈血脈者——學院的寶貴財產。叫一聲救命還是會有人理我的,我的導師也肯定會給予我的救命恩人足夠的酬勞。」德爾塔用奇妙的語氣道,他看不出緊張,甚至放鬆到在室內往返踱步。
「我唯一能想到的是,你們敢在這裡動手,就是抱著被發現也無所謂的心態。因為能走到樓梯口的只有會包庇你們的人。正如我之前所說,這座高塔十五層之上都是奧秘之眼的人,我這一層已經是學院法師勢力所處的最高層了,而這個項目的其他成員都已經回去休息了,能出現在這層樓梯口的人只會是向下走,不會沒事往上走,那麼能包庇你們的人也就只能是奧秘之眼的人!」
「沒有想到居然是在態度上面出現了疏忽......」阿加塔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手指扣住了口袋裡的一枚木刻符咒,身體周邊的魔能開始規律地涌動起來。
她確實在潛意識裡認為奧秘之眼的人會為她掩護,沒有想到這種心態反而暴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