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惹人厭（1/2）

自從德爾塔提供了線索後，內務處上下幾十號人可謂是忙得團團轉。

曾幾何時，內務處的存在只是一種威懾，並不是真的有太多事需要他們做，偶爾遇到的麻煩也能直接調魔眼記錄影像解決，自然不會適應這樣的繁忙的工作節奏。

他們本不是專業做調查的，只是院長給予的權利可以讓他們請來學院裡各領域的專家做輔助，有了這樣的權利，無論做什麼事都該是無往不利的。

可現實是，他們現在深陷公務的重圍，正如他們的上司普拉肯特院長一樣。

除了賽歐思·莫林一家的滅門案，這個月還出了幾件事讓他們疲於奔命。

一起決鬥失敗導致的嫉恨謀殺；兩位講師之間因為合作走私獲利不均引發的矛盾，彼此都在暗地給對方的項目下黑手，導致大量無意義地鍊金材料損耗；十二歲的女學徒意外懷孕，要如何處理她和始作俑者，女性比例更高的學院高層暫時難以決定；某位召喚法師中毒的緣由也未能查清。

內務處的處長將人手分為幾撥分別處理這些事務，棕發的提姆斯就負責其中一隊。

德爾塔提供線索中所說的信封他們並沒有找到，但在反覆細密搜查之下，確實找到了能證明它存在的蛛絲馬跡，細微的壓痕和灰塵的分布情況暴露了這點。

雖然在魔眼管控室有代人偽造魔眼影像的假設情況下，德爾塔本人也有拿走信封的嫌疑，但動機卻是不存在的，還有兩位大法師為他作保，讓提姆斯只能暫時放下了對他的懷疑。

現在，提姆斯請來了召喚大師戴普莎·依柳別科為他們指點迷津。

這位大師是被學院招募的強大野法師，她所歸屬的死靈職業體系更偏向古巫師一脈，她在其中的境界對應既不是中位法師也不是上位法師，而是在這兩者中間，具備了強大的破壞力的同時又能延長壽命，只是不如上位法師那麼多。

戴普莎·依柳別科很早就活躍在召喚高塔中。她的年齡連自己也記不清了（因為不在乎），但認識她的人說她至少有一百三十歲了，她的面容因為女性的施法天賦而很好地保存在了四十到五十歲的光景，只是並不光彩。身材瘦削地分不出男女，裹著一身黑袍，表情又孤傲，活像是從原野里飛來的黑鴉。

戴普莎微微俯身，手指在賽歐思裸露的肋骨上優雅地一節節划過，眼中也沒有嫌棄，取而代之的是專注和欣賞的感情，好像一個傑出的吟遊詩人在彈奏弦樂器。

這具已經剖開的屍體內臟外露，部分臟器和骨骼都化作堅冰，與紫紅色的血肉糾葛聯結在一起，難解難分。

賽歐思的妻子和兒子也並排躺在他的旁邊，只是胸腔沒有被打開，仍保留了完整。

他們都是普通人，死因也是一目了然，所以沒有解剖的意義。

提姆斯瞥了一眼戴普莎身後，她帶來的三個人，或者說三具活屍，心裡就泛起種種不適。其他的內務處法師也是儘量避開不去看它們。

學院的召喚科是合併了死靈學派的，但還是很少有人真的用活人的屍體當做戰鬥傀儡。

一是人類的完整屍體難找，劈散的肢體還要想辦法縫合，工序複雜，不如死去的惡魔做材料來得簡單，這也是很多死靈法師願意加入學院的原因——這裡有直通深淵的傳送陣，並且一直維持從不關閉。

二是人類屍體上喚起的屍體僕從實力不強，強大騎士的屍體難尋，那些有名有姓的勇士如果戰死，他們的家族會派人去戰場收屍帶回家族墓地安葬，這是雙方軍隊都難以干涉的。死靈法師想要這種屍體只能強搶了，然而低性價比不值得他們這麼做。

最後，身為人類的道德感也是阻礙死靈法師這麼做的重要因素。不是他們自己的道德感，而是周圍施法者同僚的。

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屍體被別人肆意擺布，看到那些死人做的屍體僕從，聯繫到自己身上都會感到不自在，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排斥氛圍，能在這種氛圍里堅持帶著活屍四處走的死靈法師不是腦子有問題喜歡這麼幹，就是純粹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或者兩者兼有之。

提姆斯不知道戴普莎屬於哪一種，但關於這位死靈法師卻有傳言來佐證她的瘋狂。

據說她身後的三具活屍在生前都是她的親人，因為戴普莎得罪了某個盜賊公會而受到牽連，被絞死在盜賊的地下城市波爾多克，後來她讓那個盜賊公會的一半人都化作回魂屍報仇雪恨。親人的屍體則被帶回做成活屍，用於悼念過去。

想著這樣的傳聞，提姆斯用奇異的眼光看了看那三具活屍，它們有些年頭，血肉都枯竭了，灰色的皮膚皺巴巴地包在外邊，紫褐色的血管卻因為長期注射防腐藥劑膨凸出來，如蛛網密布在外，根本沒有活人的氣息，眼睛卻大概是徹底腐爛了，眼窩裡的兩顆被替換成玻璃假眼，顯得水汪汪的，似乎總在注視著對面，非常滲人。

作為內務處的中堅力量，提姆斯面對過很多敵人，叛逃法師、流亡騎士、成群惡魔......死靈法師也不是沒有與之戰鬥過，可這些敵人都比不上戴普莎的活屍噁心，因為這三具屍體看起來好像真的能思考，它們甚至會時不時將傾斜身子，將重心換到另一條腿上，和人站累了的感覺一樣。

真正給人以混淆生死的錯覺。

「完美的爆發力。」戴普莎突然發聲道，她的語調幾乎不存在起伏，將提姆斯吸的注意力吸引過去，看見她那死人般的臉上露出純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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