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野蠻生長(2/2)
他已經離開莫克然半年多了,陛下給他的任務也盡數收尾。
無論是確定各勢力在戰爭中的立場是否依舊堅定不移,還是驗收工廠的產出是否有虛報瞞報等情況,這些信息他都有查驗,或者配合底下的暗線完成信息收集工作。
就是最近接二連三傳來這樣的壞消息,又不能通過飛行信使這種易於攔截的方式傳遞迴去,還需要他親自趕往當地去調查。
戈羅林雖然不算北境,但在南境也算偏北,離拜垂拉法師學院的距離不算近。
法瓦羅想著這段距離,心中難免生起怨氣。
他本以為這該是一次帶著點工作性質的郊遊,但路上遇到的太多事讓他快活不起來。
弗因堡、烏倫、拜勒特、丹契斯等幾個商業城市的稅收比去年整整少了四分之一,加起來也就堪堪能供給一支滿編的軍團。
不止如此,法瓦羅尋訪過的所有領地,人口冊上都有大量去向不明的失蹤人員,直到法瓦羅和他的下屬們在野外遭遇到了一夥又一夥的強盜,他們才知道這些失蹤人員都幹什麼去了。還有些領主不知道變通,依舊按傳統法律斬去犯罪者的手掌,令他們失去勞動能力。上萬公頃的土地被荒廢棄置,不再出產作物。農夫和短工的價格都「貴」了。
在這緊要關頭,迪索恩的木材儲備量還不夠了!
自從戰爭開始後,作為千帆之國,以艦隊稱雄四海的迪索恩就將木材出產當做重中之重。一艘優良的戰船,需要一千三百棵到兩千五百棵優質樹木為其提供木材,樹木的年齡還必須有上百歲才能符合標準。大型商船也是類似。
每年單是為了迪索恩那支龐大的艦隊的船體維修問題,就有近萬棵樹木被伐倒。還有宮殿修繕之類需要優質木料的工程,能夠催發植物快速生長的魔植師簡直供不應求。
可魔植師們還要為魔植種植園工作,想要通過考核成為魔植師也不是容易的事。過分的催促反而讓魔植師的質量一年比一年低。
法瓦羅就算再不懂軍事,也明白這樣的情形是不利於繼續戰爭的,只能期盼在迪索恩和路奈恩的雙面夾擊下,金苟能夠主動投降。
他最愛的薩麥伽音樂節也因為缺少糧食和酒水而暫停舉行,因為相同的道理,除了國內的主教區,其他地方的為了慶賀月神愛羅忒降臨的白月聖事也辦的很簡陋,這還是有許多信徒自願募捐的緣故才辦成的。
「奎斯加·佩達夫。」他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好像要詛咒這個不肯讓他早日返回王都享福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這一位,他現在應該踏上歸途了才對。
還有這個學院,到底是怎樣才能把一位大法師逼瘋到襲擊教會分教區?
干坐了一會兒,他招呼自己的貼身隨從:「班達。」
「在這裡,法瓦羅大人。」那個梳著金色披肩發的年輕騎士向他靠近,他的盔甲罩著白色的披風,胸口精細的金屬徽章和掛件閃閃發光。
「到了明天,我們就要分開了。」他吩咐道,「你準備一下,到時候帶著車隊的武官們將這些武器樣品和這件首飾盒護送回王都。」
法瓦羅將一個首飾盒從貼身的袋子裡取出,遞到騎士的手裡。這裡面存放的物什如果讓拜垂拉法師學院的人見到,恐怕他們要發瘋。
當初學院的建立全靠迪索恩貴族的財力支持,工人全靠施法者提供,但用於構建魔網用的大量導魔材料可是貴族們提供的,到了今日再算上利息,已經不是施法者們償還的起的了。七座高塔在學院高高矗立著,卻是歸於三百年前那上千位貴族名下。
相關的契約文書複製了三份,一份在王宮,一份貴族自己保管,學院也保留一份。只要除自己外有一份對應,學院就會承認這筆債。
上一代國王統治時期,王宮密室失火,契約副本燒毀過半,不能作為佐證。溫斯克爾八世隱瞞下這個秘密。命令各親信私下搜羅那些當初參與學院建立,如今卻斷絕了血脈的貴族所遺留的契約文書,這些契約一旦落在學院手裡只會被銷毀。每銷毀一份,學院就更自由一分。
法師們並不知道王室保管的契約被燒毀一事,但流落在外的契約肯定是要銷毀的。即使王室保管的契約沒有被毀,法師們收集完貴族手裡的那上千份契約,剩下的目標也必將是銷毀王室手裡的那些契約副本。
為了收集這些契約,國王密探和傳統法師的線人在暗中的爭鬥不在少數,直到今日仍在延續,只是如今的學院裡也是充塞著各種貴族法師,各種動作只能更加隱蔽,給予了法瓦羅和國王密探們不少便利。
現在,這個首飾盒裡面就裝了十一份契約,是南境密探多年搜集而來。也是法瓦羅真正被下派南境的真正目的——收回這些契約。
「那您呢?我的職責是守衛您的安全。」
「之後就不用了,自然科學院的護衛隊會送我返回南境,他們會保障我的安全。」
「是,法瓦羅大人。」騎士拿著首飾盒,打算一會兒放進鞍袋裡。
法瓦羅看他輕慢的姿勢覺得不放心,又叮囑道:「切記,其他東西在必要時都可以捨棄,唯有那個首飾盒,即使其他人都死了,你也一定要把它帶回王都,送到陛下手裡。清楚了嗎?」
騎士果然嚴肅多了,牢牢地抓著那個首飾盒:「清楚萬分,法瓦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