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突襲(1/2)
薇拉從窗戶離開後,這一層又只剩德爾塔。他站到窗口凝望外界的漆黑,思考目前出現的疑點。
「薇拉告訴我那張奇物捲軸是在盜賊手裡,她交給盜賊保管的時間是從上個月開始。克麗緹卻認為它是在自己家裡被發現的,時間是塔拉讓死後——也就是一周多以前,她的情緒瞞不過我,不像是撒謊。不過她沒有多細緻的檢查,或許是她看錯了,亦或者是薇拉的手下沒能保管好捲軸,以至於捲軸流落回了凡爾納莊園......」
「可這是出於什麼理由呢?如果捲軸不是唐克雷從屍體上拿來糊弄我,那會是誰把捲軸送到這裡?」德爾塔看向天上的皎潔明月,迪索恩的夜空是如此純淨,竟看不到其他的星辰。
突然,他在寂靜中聽到風裡傳來輕微的羽翼破空聲,隨後是一聲悶哼伴隨物體傾倒使草木彎折的聲音。
德爾塔的靈性驟然活躍起來,反應力不受控制地加強,他很難說清楚這是什麼感受,但就像普通人在黑暗中發現了一團火光,那火焰的溫度和光線都極力彰顯自己的存在,於是眼睛不由自主地就轉過去了。
他的視線聚焦在一具伏倒在草堆里軀體上,正是剛才翻出去的薇拉,一個巨大的黑影撲扇著羽翼從她的身上離開,血液在草地上蔓延。
謀殺的行為完美符合了取悅夢魘的儀軌,源自夢魘的超凡本能進一步刺激德爾塔的五感,他的鼻子裡嗅到血的氣味,濃郁且熱烈。
來不及多想,他直接撐住窗框一躍而出,區區二樓的高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阻礙。輕巧地落下後,他立刻衝到薇拉身邊檢查這個女人的傷勢。
薇拉還沒有死,她俏麗的臉已是一片蒼白,汗水在額頭上滾動著,快速而短促地喘著氣。有六道爪痕從鎖骨延伸腹部,她身上的皮甲直接被破開,傷口處的血肉外翻,失去了一大塊,她的內臟外露沒有卻損傷。不過嚴重的出血依舊能置她於死地,她的肩膀、右臂都有被撕開皮肉,尤其是肩膀後方有一處極深的貫穿傷,似乎是被某種猛禽的爪子抓了進去,有些絨毛粘在傷口四周。
德爾塔看到這些傷勢和那淺褐色的絨毛,就不難想像到剛才飛走的黑影是什麼。
一隻巨大的凶暴化穿林鴞!
魔化和凶暴化正對應著施法者和騎士兩條道路,野獸在機緣巧合之下也能獲得進化,針對性的培養更能夠提高成功率。
能夠輕易破開皮甲的傷害,他多半也是擋不住的。
即使是凶暴獸也不會隨意衝擊人類聚集地附近,記不住弓箭攻擊模式的鳥類早就滅絕了。薇拉剛從屋子裡離開就遭到穿林鴞襲擊,他不相信這會是一起巧合,旁邊說不定就要那隻野獸的馴養者在監視著這裡。
鴞是月神的聖物,而正巧今天有海肯教會的神職者進入這棟房子......
德爾塔警惕地拉著薇拉沒有受傷的手臂,雙眼快速地掃視周圍環境,身上奇物的自帶防禦法術激活了個遍,地下也升起一團陰影托舉住他們,以後退的形式縮回窗子裡。
一進入建築物他就立刻關上窗子,心情略微平復。如果是在室內,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困住那隻凶暴化野獸,而那個野獸背後的主人多半也不敢當眾動手。
他扶薇拉在地毯上躺平,眼睛卻始終提防著窗口,直到他感到手上傳來拉力。他低頭,看到薇拉蠕動雙唇似乎有話要說,於是半跪下傾聽,雙手結出施法手勢用法術救治她。
北方的低溫環境還是有好處的,德爾塔只用了一點精神力施展霜降術就將傷口凍住,讓它們不再向外滲血,但這種狀態也相當危險,薇拉如果不能及時接受治療,死亡的概率還是很高。
薇拉的臉色和石膏一樣白,她在血止住的那一刻又憑空生出了力氣,用力抓住德爾塔的手,指甲陷進他的血肉。幾乎要將他的手骨捏折。不過德爾塔的身體還處於興奮的狀態,腎上腺素削弱了他的痛覺,因此都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流血,只是輕聲道:「你說吧。」
「我沒有見過他....哈.....」薇拉的肺部似乎受了損傷,說話前必須吸足一口氣,將氧泵進肺里,「但我知道他在俗世的名字....嘶......科羅威.....哈......他背叛了我們...拿走了捲軸....你必須通知姬芙...女士.....」
「慢點說,」德爾塔安撫道:「我們的時間足夠,你離死亡還有一段距離。」
是的,他想要救她。
薇拉肯定不是好人,但在迪亞哥口中她還算得上姬芙拉蒂絲手下中相對好的,如果她死了,「可敬」的副院長閣下指不定要派個更糟糕的來。
「薇拉小姐,請你保持思考,不要合上眼。我想你應該聽說或見識過瀕死的人閉上眼後再也醒不過來的事跡吧?」
女人的手漸漸鬆開德爾塔的手臂自然滑落下,眼裡不自覺地流淌出淚水,她用盡力氣點了點頭。
德爾塔站起來走到工作桌邊翻找,果然在一個未完成的石膏人頭旁找到了他要的針——這是用來細修花紋用的,針有些粗,不過在油燈的火苗上高溫消毒後縫合傷口也足夠用了。他拿起一把剪刀剪開自己法師袍的袖子,直接拆線出來用,這都是上好的絲,細密堅韌,傷口癒合後留在肉里也看不出來,
薇拉目前仍是通緝犯,不可能帶她回城堡接受治療。反倒是凡爾納莊園裡的人未必認識她,為她提供治療也無所謂,不過急救還是德爾塔更擅長,他明面上也是從來沒見過薇拉的,那麼不清楚她的樣子,出於一時的憐憫救人也就合情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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