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 刺客(2/2)
就是自己的心跳聲有點吵。
扈從伸出舌頭,他突然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舔到頭盔上的鐵護鼻,但用力了幾次,才發現自己舌頭沒那麼長,而且頭盔也沒戴在頭上而是掛在馬鞍上。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莫洛托夫,確定自己侍奉的騎士沒有在看自己,快速地撈起頭盔舔了一下護鼻,隨後才心滿意足地將頭盔掛回去。
莫洛托夫眼中的白色光芒散去,綠色的眼睛中間是菱形的瞳孔,他沒有回頭,但一切都在他的眼中。他搖了搖頭,知道扈從這會兒已經陷入狀態了,在這種狀態下甚至不會把自己放在眼裡。
風雪又大了,視線所及都被鉛色和白色籠罩,他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王室御史法瓦羅的屍體在弗拉茲被找到,而法瓦羅生前最後傳來的消息顯示,南境的確有一批人準備鬧出大亂子,那些形制一致的盔甲和武器就是佐證,很難說法瓦羅的死和這件事無關。
國王陛下吩咐神職者們徹查此事。因為教會可以以充滿靈性的神像做媒介進行遠程通訊,這是被稱為【眾生之聲】的神術。一次能傳達的字句不多,但也足夠把意思表達清楚了。
最靠近南境的神聖翼騎士團被賦予了使命,掌旗官莫洛托夫受命去做先鋒,如果事件在四個月內未能被他解決,騎士團就直接衝擊南境,武力拔除隱患。高塔法師也會收到國王的來信,對他們的存在和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洋洋灑灑的雪粒拍在騎士的胸甲上,像是白色的鐵鏽釘在上面,莫洛托夫眼中的光芒不斷閃爍著,在迷濛的天地里尋找出路。
如果在暴風雪中迷路,他們都會死在這裡,長期的失溫和飢餓足以殺死任何血肉生物。
不過莫洛托夫並不感到緊張,因為月光會指引他的道路。
「方汀,跟著我!」
扈從方汀縱馬上前,與他並排。看他矯健的樣子,那致幻的藥粉應該尚未完全占領他的心智,這或許和他只用了少量不無干係。
莫洛托夫用馬刺催促坐騎小跑起來,免得一會兒陷入暴風雪的深處了。
原本清脆的馬蹄聲被淹沒在風雪中,馬掌踏在雪地里的凹槽轉瞬就被填滿,方汀回頭向雪地上看,那裡就好像他們從來沒到過一樣,完整又空虛。
大概一刻鐘後,在騎士們的前方,一個敦厚的男人聲音清晰的穿透風雪:「先生們,晚上好。」
莫洛托夫猛地勒住韁繩讓馬匹減緩速度,儘量不那麼快的靠近站在道路中央的人影,他們之間隔了大概八十碼,由於暴風雪的干擾,正常人可不能用這麼平和的語氣把聲音在暴風雪中傳那麼遠。
那人穿著被稱為朝聖者袍的黑色皮袍,兜帽下的臉沒有任何特徵,淺灰色的眼珠、高挺的鼻樑和細薄的嘴唇,眼神中也沒有太多情緒,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苦修士正在他的朝聖之旅。
是教會的「兄弟」?
莫洛托夫猜不准,他依舊戒備著。
但扈從方汀駕馬衝上去了,麻藥粉還是麻痹了他的神經,使他失去了判斷情況的能力,以至於他沒有跟隨莫洛托夫的行動模式變化,在沒有得到明確指令的情況下選擇了重複上一個動作。
方汀一直衝到朝聖者的面前才迷迷糊糊想起來要停下,他極力去控制,但馬匹還是按照慣性向前跑了一小段,好在朝聖者及時向右跳躍避開,否則他們就要撞在一起了。
朝聖者避開奔馬後站住,對方汀冷冷地問道:「莫洛托夫先生,你這是要做什麼?」
【他把方汀當做是我...】莫洛托夫看向方汀的坐騎,翼旗幟槍還系在那裡。對方顯然是憑這個認人,而方汀在前他在後,更加重了這個誤會。
【是海肯的代理主教派人來迎接我?】
莫洛托夫聯繫之前收到的信得出這個結論。他催動馬匹上前,準備解開這個誤會,但他心中還保留了一份戒備。
他佯裝成自己才是扈從的樣子,靠近到離他們十碼左右:「大人,聖槍就先交由我來保管吧。」
好在方汀現在的狀態還能聽得進話,能夠明白他的意思,側身彎腰將用布裹著的翼旗幟槍解下扔過來,莫洛托夫伸手接住。
「你認識我?」方汀問。
朝聖者平淡道:「是的,你們不能再往前了。」
「為什麼?」
朝聖者沒有回答,兜帽下那雙漠然的眼睛凝視他。
「快回答我呀。」方汀感到身體輕飄飄的,對方的輕慢態度讓他心裡生出憤怒,而憤怒得情緒又好像為他輕飄飄的身軀增加了重量,束縛住了他。
這種沉重的感覺讓他更加憤怒,於是利劍被拔了出來。
就在他的劍拔出來的瞬間,一根冰錐自地下刺出,將他胯下那匹栗色母馬的肚腹劃開。可憐的馬兒跳到了一個它之前從未抵達過的高度,順便將背上的騎手重重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