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失去理智(2/2)
剛剛出去的馬蒂女士推著裝載藥材和調和劑的推車回來了,她先向史黛拉致以問候,隨後再向德爾塔報告.
避風港的材料並不齊全,而且有幾樣稀有昂貴的藥材完全沒有在庫存中找到,簡直被拿得一乾二淨,連專用的袋子都不見了。
這是怎樣貪婪的人才會在離職的時候把公司財產都順走那麼多啊?!
德爾塔看到老同學的臉色在逐漸變化:「你們可是養了一隻大老鼠。」
史黛拉吸了兩口煙,在煙霧掩護下的紅潤嘴唇若隱若現:「這可真是不幸,不過他會付出代價的。」
煙霧褪去,她的臉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不過德爾塔感受到她的內心並非臉色所顯現的那樣。她在左手心裡磕了磕菸斗,魔能將氣體從凹槽間排斥走,於是菸草間燃燒的火光迅速黯淡下去。
「希望你們的下一個藥劑師不會是這樣。」
「放心吧,我們物色好了一個人選,他醫術高明,為人誠實可靠,又恰巧陷入經濟危機。不過我們還沒有正式向他發出邀請。這個人你應該已經和他見過了,他之前好像正受翰納什的接見。」
德爾塔臉都綠了:「不會是尼特吧?」
「他有豐富的行醫經驗,同時在這裡展現過高明的醫術,他使用一種按壓的手法輕易讓一位痛風病人不再感到疼痛。」
「算了吧,這位尼特先生可不太喜歡施法者。」
「但沒人不喜歡金燦燦的金鎊,何況我在海肯從不以施法者的身份出現,他不會知道的。」史黛拉渾不在意,德爾塔也不好再勸說,這畢竟只是他自己的私人恩怨。
「既然現在藥材都不齊全,那你不如就當做受了一次純粹的招待吧,你上一次來的時候,我正好不在呢,而其他人又不認識你......」
顯然,避風港的人已經告訴史黛拉他來過這裡了。
「那我要點熏金槍魚和葡萄酒。」德爾塔搶先道,幾乎要把每兩個連續的字眼兒都揉到一塊去。
史黛拉楞了一秒,隨後明白他在擔心什麼,手指夾著菸斗大笑起來:「放心吧,不會是那種招待。哈哈哈....我的天...你一定還能見到純潔的獨角獸!」
德爾塔抱著胳膊面色不變,他沒什麼好反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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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禮結束後,海肯的教堂大門被神職人員們關閉,背後加上掛鎖,於是宗教與世俗間多出了一道隔閡。
馬奇耶赫的眼睛越發渾濁,他站在女神的神像前,對比高大女神的豐腴軀體,他的軀幹顯得過於虛弱了,只能拄著拐杖勉力支撐自己,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名為虔誠的氣質,只有悲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冷酷。
教堂的低級修士和有資格傳教的牧師們站在神像的兩側——也是他的兩側,等待這裡的話事人對今天的罪人做出判決。
「你需要懺悔,孩子。」代理主教唐克雷輕聲對馬奇耶赫說,熒白色的神術能量星星點點地縈繞著他的法衣和綴紫邊銀頭冠。
雖然後者的年齡比他大得多,但唐克雷此刻不是在以自己的身份與馬奇耶赫對話。
馬奇耶赫的聲音中透著虛弱,眼球上附著白膜。不知道在看誰。儘管這看似是一種已知的疾病,但他虛弱的速率絕不正常,分明而飽滿的肌肉線條在一周前還在他身上留存,今天這副身子卻全靠那高大的骨架撐著了,衣物都寬鬆起來。
「我是有罪的,但我不祈求憐憫。」他低聲說。
「雅各布、雷諾、蘇瓦松、法哈梅德,這四位年輕人將你的兒子的死訊送來,你卻利用邀他們共進早餐的機會毒殺了他們。」唐克雷渾厚的聲音在寬敞的教堂內部迴蕩:「如果不是我們相識已久,你不會獲得這次審判的機會。」
如果沒有審判,就意味著馬奇耶赫將被開除教籍,以無信者甚至異教徒的身份死去,這是任何一個信徒都無法容忍的。
一旁的神職者們也或是惋惜或是厭惡地看著馬奇耶赫布滿黑褐色老人斑的臉頰。
凡爾納家族一直是月女神愛羅忒的忠實從屬,沒有想到會犯下謀殺、欺騙、褻瀆的罪行。
見習牧師特拉格瑪將馬奇耶赫的三位親屬帶回後,他們就進入了凡爾納莊園進行強制的控制與保護,因此發現了馬奇耶赫犯罪的事實——一點礦物毒素被摻進食物,殺死了他兒子生前結交的四位好友,屍體趴在桌上,甚至沒有人想過遮掩它們。
「伊爾卡基死了,他們是有責任的,他們是有責任的......」馬奇耶赫喃喃道,其他人無從分辨他是否還有理智,只能以悲憫的眼神觀望他,等待代理主教唐克雷的下一步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