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惦記著的人(2/2)
等身高的落地鏡靠在牆壁上,與它並列的是一個巨大的樟木衣櫃,櫃門半敞,露出裡面一件件豪華的、緊跟王國上層時尚潮流的衣物,四季都有。那些閃爍的亮片和雅致的顏色,無一不透露出高貴的氣質和衣服主人的卓越審美水平。
再旁邊的首飾架上陳列那些閃耀光芒的自然風格的飾品,秘銀項鍊、紅寶石耳墜、鑲嵌青金石的頭冠被毫無秩序地胡亂堆疊在一起,顯然已經不再受到寵愛。
赫默·克麗絲沒有穿著德爾塔和她見面時的紗裙和遮面,她不施粉黛,臉上肌膚在魔法晶燈的映照下是珍珠色的光澤,頭髮黑得像烏木,嘴唇紅得像鮮血。眼睛則如同天上墜下的太陽,呈現出淡雅的金色。
這些特點明顯的顏色湊在一起,非但沒有不和諧之處,還能彼此襯托,造就了這個理性與活潑同在,優雅和純真並存的美人。
如果她在監考的時候不做遮掩,就這麼出現,恐怕那個考場裡會有一半人因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而留白卷。
赫默·克麗絲是一個天生就在追求美的人,為此她瘋狂揮霍學院給予她的工資,就為了這些外在之物,而且每個月就會大換一次造型。
她的同性同事都評價她:「她看起來剛結束了一場宴會,或者正在前往宴會的路上」。
雖然外表看起來明艷如少女,但其實赫默·克麗絲已經有七十一歲了,她體內精靈的血脈比德爾塔還要濃厚一倍。甚至在五十餘年前精靈撤回生命森林的王庭時,她有親自送自己的父親返回森林。
仗著精靈血脈對於魔能的天生親和,在不怎麼努力冥想的情況下,她依舊生長到了上位法師的境界,甚至其他人需要昂貴魔藥晉升時,她還能把學院調撥給自己的晉升材料準備費用拿去買首飾。
儘管算得上要什麼有什麼,但赫默任不滿足。
她與自己的精靈長輩們一起生活到二十歲,那是她最美好的日子。
人類社會的欲望翻騰、勾心鬥角對於她來說還是太複雜和無趣了,赫默在拜垂拉法師學院工作了四十年,漫長的閱歷讓她比看起來成熟得多得多得多,除了幾個同事,根本不願意和其他人打交道。
於是她就在學院裡以懶散出名了,整日疲於工作,要不是她的魔藥水平首屈一指,可能會成為第一個被拜垂拉法師學院開除的大法師。
赫默穿著素色的法師袍,赤腳坐在房間中央的高腳椅上,神色認真,她的面前是樺木畫架和畫板,調色板和顏料罐都放在地上,她不用畫筆,直接側彎腰用手指沾著顏料在紙上繪圖,手指沾著各種顏色更顯得膚色白淨。
畫卷上,一個和德爾塔有八九分相似的俊美精靈彎弓搭箭,指向一個手舞巨錘,雙目發紅的醜陋獸人,弓箭蓄勢待發。
「終於畫完了,這大概就是那個孩子純淨血脈後的樣子吧。」
她滿意地停下手,空氣中的水分子隨著一個念頭自動凝聚湧出,洗淨手掌上的顏料。
她將畫架上的活板放平,好晾乾這幅畫。
德爾塔·范特西是她在學院心靈科成立消息傳出後才知道的精靈混血,血緣上的親近讓她難得找到了歸屬感,重新燃燒了熱情,為此還特意在秘文科的大法師奎斯加面前反覆推銷自己,希望能獲得德爾塔的撫養權。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成功,因為德爾塔到現在也沒有見她第二次,她找到秘文高塔的時候才知道德爾塔外出了。
她走到窗台邊,看著又一次被暗色遮蔽的天空,太陽還未落下光芒就已黯淡。赫默金色的眼眸半闔,托腮愁道:「唉,明天又要去給特訓生上魔藥課,小范特西什麼時候才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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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契斯城,黑馬商會分會。
正在啃第二個蘋果的德爾塔突然打了個噴嚏。
「我沒穿少啊。」他疑惑道。
「一定是因為鍛鍊還不夠多,明天就不出去了,待在這裡鍛鍊、冥想、解密一整天好了。」
「你是機器人嗎?那麼規律。」哈斯塔驚道:「這可是難得的假期唉,這個時候不應該去中城區的各個娛樂場所長長見識嗎?我們都還沒去過這麼高級的地方呢。」
德爾塔送給他一個白眼:「是誰說要成為偉大人物的?怎麼才兩天就熬不住了?」
哈斯塔燦燦不做聲。
「我再回去試著解開那本書的秘密,你可以趁著這個時間試試冥想。我不清楚我們算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但如果冥想對你有好處,你最好還是給我練習,以後學習魔法也是一樣。這樣如果有一天要是必須要把身體給你用,實力也不會下降多少。」
「是。」哈斯塔在德爾塔認真起來的時候還是不能發揮出自己的毒舌功底,只能老實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