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分裂派系(2/2)
「有人不願意服從我的命令,我對此並不意外,神並不能消除人的分歧。但我還是要重申一遍,你們必須把德爾塔·范特西活著帶回來,如果有那個蠢蛋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當然可以選擇殺死他——前提是在這麼做之前記得通知同伴去你最後到的地方收屍——不是你的,你的沒有價值。」
自從他們共同的母親與海肯地方教區的聯繫增強,他也能接收到一些來自金苟的最新消息,再加上被派遣到這裡的新成員的口述,他從聖者奎斯加那裡接受到的指令被拼湊的十分完整。
從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不能殺死德爾塔·范特西。
他的任務只是將這個年輕人交到新成員手裡,然後等待奎斯加·佩達夫在幾個月或者幾年後接收他和同伴在海肯辛苦經營的人脈、資源,用他的命令隨意侮辱他們,這是他無法忍受的。
利亞諾,或者說小利亞諾不喜歡這個新聖者,他的父親——真正的利亞諾和再往上的祖父都曾侍奉第一聖者速該地並以此為榮,再往上的百年可能也是如此,聖者以強大而神秘的姿態在重生之母教會中存在了數百年。
他有著良好的家族傳統,自然也沒有轉向侍奉一個廢人的打算,哪怕那個廢人是聖者也一樣。
利亞諾知道這個矮子對新聖者來說很重要,甚至可能是只有得到他才會進行下一步行動,所以利亞諾根本不相信這個警告,他最開始就打算違背新聖者的命令殺死范特西,打亂新聖者的計劃,不過這麼做畢竟違反了教義,所以他前後殺死了兩個人向第一聖者獻祭,順便在獻祭中傳遞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聖者速該地沒有斥責他,似乎也對新聖者隱隱不滿,同時給出了另一種方向。
【可惜德爾塔·范特西沒能把握住我的邀請,他對奎斯加不滿,但也不願意加入我們!】想到這裡,利亞諾感到由衷的憤怒,這反而讓他清醒了些。
奎斯加·佩達夫對他的這個學生非常重視,為了讓他們萬無一失地將精靈混血帶回,他把他學生所有的弱點都告知了海肯的教士們,但有些事似乎還有所隱瞞。
一想到那種可怕的扭轉了獵犬們認知的蠱惑能力,戰鬥時不斷湧上的煩躁感和源於血脈深處的疲憊被喚醒,利亞諾就恨不得把奎斯加·佩達夫殺死一百次。
奎斯加說德爾塔·范特西畏懼邪惡,只要以普通人的生命作威脅就能控制住他,但他可是遭到了極為猛烈的報復,直接被廢掉了一隻手,這和奎斯加提供的情報完全不符。
在戰鬥的欲望冷卻後,他現在一個指頭都不想動,幾乎沒有反抗能力,還有一種莫名的飢餓感。
他砍掉范特西的一隻手不是因為聖者佩達夫的警告,只是因為報復心臨時作祟而已。
不過就因為這臨時的報復心,他原本的計劃就全毀了。
把范特西綁回去還有挽救關係、讓他歸附第一聖者的機會,但砍掉一隻手就完全打消了這種可能。而糟糕的是,他連殺死范特西完全隱瞞此事都做不到,因為他並不是唯一一個見過范特西的教士,有人比他更清楚德爾塔·范特西的動向,而那個人並不忠於速該地聖者,他也沒有辦法連那個人一塊兒殺了。
因為之前的自信,導致他沒有處理好細節,導致沒法再掩蓋德爾塔·范特西的存在。
現在他必須暫時忘掉忠誠的美德,開始為自己做打算了。
德爾塔斷了一隻手,又被扔在雪地里,不出意外是死定了。他的死亡是可以向長老們解釋的,奎斯加聖者也沒有理由責怪自己,畢竟是德爾塔主動發起進攻。但自己的未來該怎麼辦?
一隻手摺斷成枯萎的菖蒲一樣,他還能完成潛伏任務嗎?
這種疲憊感又何時能消退,如果消退不了,是不是要向凡爾納家族請假回金苟的聖殿尋求辦法,正缺少人手的凡爾納們會答應嗎?
問題的之後是空洞,疲憊牢牢抓緊了韁繩,不讓思維的馬車再次前進
他意識到自己待在火堆邊才勉強能保持清醒,想到這,他又向壁爐縮了縮身子,想要恢復一些精力再思考後續,卻看到之前德爾塔·范特西釋放的那些散發淡淡螢光的霧氣竟透過牆壁和門滲進來了!
利亞諾在獻祭後得到了聖者速該地的祝福,能夠隱約觀察到平時看不見的存在,他確信這霧氣是范特西法師的詛咒。
現在霧氣進入了屋子,是詛咒在擴散,還是源頭在移動?
砰!
前廳的位置有一扇窗子被從外砸碎,玻璃渣和木屑噴在地上的聲音叮噹作響,寒冷的氣流瞬間捲入臥室掠奪走室內的溫度,順便帶走了利亞諾剛剛恢復的精力。
利亞諾眼珠轉向窗戶的位置,但前廳和臥室中間隔了一層牆壁,所以他什麼也看不到,但眼皮止不住的跳動。
他的同伴海象不會這麼做,所以只能是范特西,
可他清楚范特西之前的狀態比現在的自己還糟,怎麼可能還有力氣打碎窗戶?
砰!
這一次碎的是臥室的窗戶,正對著壁爐,利亞諾躺著也能看見它。
一隻小巧的右手手掌逆著冷風向外收回,利亞諾看見十字木框和玻璃的裂口後閃過德爾塔·范特西那張慘白陰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