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可以信任的人(2/2)
「范特西!你損害了我的聲譽!」迪亞哥擺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果斷選擇逮捕罪魁禍首。他輕輕把盤子放下,「過來,我們出去談談。」
德爾塔沒有任何反抗的被迪亞哥拖著,在鬨笑聲中和他一起離開了房間,還不忘回頭做了個很有精神的鬼臉以示無奈。
離開房間,關上門,兩個人的表情不約而同地變化了。好在走廊空蕩蕩的,沒有僕人和衛兵看到這一幕。
德爾塔臉上再沒有笑,迪亞哥也不知道說什麼。
精靈混血低聲說:「其實沒人和我說什麼,只是你身上有下面那個女人的靈性。你知道鍊金術士和那位的關係......」
如果可以,他不想損失這段友誼。上一次經歷的背叛已經讓他感到夠嗆了,那是揚斯克的孤兒院倒閉後,他一手養活的崽子們全部為了更好的生活投向了銀索公會那群盜賊的麾下,去接受劫掠商隊和布設致命陷阱的培訓。
迪亞哥深吸一口氣,捂著自己的額頭,眼神瞥向一邊:「所以說,你好歹留給別人一些隱私啊!」
「這個時候的標準回復應該是『叔叔我最討厭聰明的小鬼了』,然後掏出不知道藏在哪裡的武器給我來一下,最後把屍體綁上石頭沉入白河河底。」德爾塔認真道。
「這個標準到底是那個行業規定的啊?而且叔叔這個自稱也未免太老了。」聽到德爾塔還能開玩笑,迪亞哥放鬆了些:「我們非得站在走廊里說這些內容嗎,隨便一個人走過來可都能聽見。」
德爾塔沉聲道:「位置我來決定。」
迪亞哥對此沒有異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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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有話好好說。」迪亞哥完全失去了穩重的形象,他驚恐地抬手想要防禦,但又不敢真正去觸碰身前的事物,甚至因為這狹窄的空間都沒法躲。
空有一身騎士實力在此刻竟毫無用處。
「你這下知道我為什麼選擇廁所了吧?」有著寬大木質側檐的坐便器前,德爾塔拿著清潔用的海綿棒指著迪亞哥,它倒是沒有什麼異味,淡黃色外面被黑褐色污染,通體只有手柄是乾淨的。
海肯牌朱古力棒(誤)
城堡有三個廁所,只有這個空間最小,位置最高,沒人會為了上廁所跑到這裡,唯一可能使用這裡的領主和執政官現在都不在城堡,德爾塔還在廁所外設置了負面靈性壁障,如果有人想用精神力監視這裡肯定要吃苦頭。
德爾塔警告道:「我告訴你,如果你的答覆我不滿意,我就像用它痛揍你一頓再絕交。」
他身高不高,但拿著這件法寶氣勢十足,壓過迪亞哥不止一頭。
「即使我之前有所隱瞞,但這樣的懲罰也太過分了吧?」迪亞哥不斷後退,儘量靠近窗戶,想著一會兒要是談崩了就徒手攀爬城堡外部逃跑。
「一點兒也不過分。」德爾塔步步緊逼:「我們都知道姬芙拉蒂絲副院長是什麼樣的人,即使是那些惡魔術士都畏懼她,她的精神異化遠比她體內深淵血脈異化的還要快。鼓勵召喚科的術士們自相殘殺去爭奪晉升中位法師的名額,將忤逆她的人石化,那些人被困在自己的皮膚里,血水從孔竅中流出,受術者無比痛苦但連哀嚎都無法發出,只能眼睜睜地感受死亡的過程慢慢逼近。這還只是我聽到的她所作所為的部分。我想你為她做事,知道的比我更多。」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那是什麼在決定你的人生?!」
「你不會懂。」
「我確實會因為眼界和知識的局限而無法理解一些問題,但這不僅僅是要向我解釋,還是向你自己的解釋。那些我不會懂的內容你自己就能接受嗎?你做人最基本的良知在哪裡?為這樣的人效力,是為了錢還是權力?」德爾塔的聲音在壓低,語氣卻越發咄咄逼人。「這麼做真的是出於你的內心?」
迪亞哥本來已經將姬芙拉蒂絲做過的事選擇性遺忘以麻痹自己的愧疚感,現在被德爾塔戳穿,心裡就好像被潮水沖刷,在茫然的同時又好似淨化了自身:「不是。」
受羞恥和愧疚的情緒影響,他忍不住想要低下頭,但這麼做就會更靠近那根歹毒的海綿棒,這讓他的心理始終無法進入狀態。
德爾塔也注意到了這點,他收起海綿棒:「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是我的家族需要我。」長久的空白後,迪亞哥終於說出了他的理由。
他感到如釋重負,他沒想對誰隱瞞,或者說一直隱瞞這件事正是他最大的痛苦來源。曾經是苦於不能炫耀,後來是恥於開口,又畏懼危險隨時降臨,壓力只能默默承受。
現在德爾塔主動要當這個傾聽者再好不過了,精靈混血在正常狀態下對任何秘密都能守口如瓶,迪亞哥也願意相信他。
「我的母親和姬芙拉蒂絲認識,是她送我來這裡學習的。」迪亞哥靠著牆,他回憶起過去,那些曾經以為是美好的回憶現在來看都並非是表面所浮現的那樣美好。
「整個學徒期,我都過得和其他學徒沒什麼兩樣。雖然無聊是整體,但偶爾也能從學習中抓到一絲一毫源於靈感的驚喜。只是回家的時候才能感覺到家族的氛圍不對。」他稍微抬頭,感覺這時候應該需要一點菸草:「我的家族傳承了四百年,秉持騎士之道顯赫了四百年,你明白我什麼意思吧?」
德爾塔嘆息著點頭。
真正的大貴族都是秉持騎士之道的,貝林沃大陸當前諸國的立國之本即為騎士,也就意味著他們是看不起施法者的。
大法師很強,但大貴族們不在乎。血脈騎士的培養速度遠超法師,他們犧牲壽命換取力量,天賦好的在三十歲就能晉升大騎士,隨後保存實力三十年,而普通的血脈法師要晉升大法師也至少要經歷五十年的學習,晉升還有機率失敗死亡,成功也就是多活六七十年,打起仗來根本死不起。
總體來說,古老貴族世家們對於法師的態度以安撫為主,但還是不把他們當對手,只是偶爾會把家裡不怎麼受寵的子女送去學習魔法,算是和施法者交好的手段。
迪亞哥顯然就是這麼一個不受寵的孩子,就像佩雷·波爾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