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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虎氣與猴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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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摸了摸自己不修邊際的下巴,直說:「這個李三不簡單啊,他不但拳腳勝過軍閥,而且冷靜得可怕,竟能在短短時間裡就把事看透、把根摸清,一出手便恰到好處地就拿捏住了總裁的七寸。」

「豈止是拿捏住總裁的七寸,他還是用捕蛇器逮的,叫總裁想來個兩敗俱傷也找不到張口的機會。」

買辦不無感慨說:「但說到底,是總裁,不,是我們老了,都不復當年了,心氣膽氣都不如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一旁的班主插話說:「不單如此,人越老,有的就對自己的面子越看重。不巧,總裁就是這樣的人。這回被一個娃娃硬懟,他能咽得下這口氣?」

地主聳聳肩,攤攤手說:「那又怎樣,不還是咽下去了。」

「怎麼說?」

地主看向在思索的班主說:「你自己想啊,總裁剛才在電話里是不是只提怎麼吃烤全羊,卻隻字沒說惹他的那個哪吒。」

「是啊,要擱以前的話,那還真如《哪吒鬧海》里那出水淹城塘關,逼這娃娃自刎。」

班主點點頭說:「可聽老張遞來的話,倒像是總裁聰明反被聰明誤,非但費心思備下的禮沒叫人『受寵若驚』,反倒成遞刀子給人口實,自己把自己搞得束手束腳。」

買辦把金絲眼鏡重新戴上,扶了扶說:「想不到那哪吒著實厲害啊,沒人給他送乾坤圈,他倒自己做了一個金箍圈,而且眼尖心還大,竟把總裁裝進去還嫌不夠,變相地居然把我們全部人也一窩全裝了,呵呵,大手筆啊。」

班主無奈道:「沒辦法,誰讓總裁與我們是休戚相關、福禍相依呢!他一榮,我們俱榮,他一損,我們俱損,而萬一他這天塌下來,我們這些靠天吃飯的又怎麼倖免。」

地主拍了一下沙發座,冷笑道:「哼!還不是他吃准了我們怕他那金箍,不敢把他怎麼樣嗎!依我看,倒不如支持軍閥的主意,一鍋煮熟得了!」

「不行,絕對不行。我們幾個好不容易把手洗乾淨,不要因為一時的意氣又沾上了,畢竟現在不比從前,想洗,難咯。」

避過地主投來的鄙夷目光,班主囁囁喏喏道:「對,我們以前是提刀,可那不是因為自己的勢力小嘛,沒人願意做我們的刀子。可現在就不同了,我們不但有各種刀子,還有能使喚這些刀的人,那我們為什麼得自己親自動刀呢?」

「裴慶虎,你說的什麼混帳喪門話!」

地主拍案而起,兩眼上瞅下看,重新打量了一番穿金戴銀的班主,瞧他毫無志氣、膽小怕事的樣子,怒其不爭道:「娘的!想不到當年扛著一麻袋刀片和人幹仗的瘦虎,而今卻成了只敢在娘們床上放炮的孬貨。」

「姜少龍!」

裴慶虎一聽直跳腳,瞪大眼睛對視著姜龍雲,咆哮如雷道:「你說什麼!」

「別拿摸過那些女人的手指著我。」

地主毫不留情面,拿刀又往他的心口狠狠戳上一下,直激得班主齜牙咧嘴,火冒三丈,氣憤地撲向前揪住地主的衣領,向上扯著說:「你T、M再說一遍。」

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地主板著鐵青的臉,輕輕一用勁便讓班主脫了手,隨即一把將他重重地推回沙發座,迎上他不甘憤怒的目光,地主端了端衣領,正了正西裝,語氣平淡地說:「看來我的確說錯了,你裴慶虎怕是連騎在女人身上的力氣也沒了。」

「你,你。」

「你什麼你,你還是省點力氣,多在女人的肚皮上堅挺個幾秒吧。」

買辦瞟了眼蔫吧了的班主,看了眼一臉傲氣的地主,他打圓場道:「地主,少說兩句吧,到底班主是我們的老兄弟,給他多少留點面子。」

「M、的,你要真有種的話,別他娘沖老、子撒野,你倒是去把那哪吒給我解決啦!」

班主見姜少雲面色一僵,口無遮攔道:「娘的,你不也一樣舍不下現在的富貴嘛!所以,貪生怕死怎麼了,地主,你他娘沒資格說我,非但是你,就連總裁也沒資格,因為就是總裁他這樣在當年響噹噹的狠角色,不也照樣因為富貴向那娃娃低頭妥協嘛!」

「班主,小心點,別說話閃了舌頭。」

買辦警告了一句,見班主冷哼一聲,把頭別向一側,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話來。就這樣,三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在寬敞的休息廳里兩眼相對,面對面沉默著,氣氛極其凝重不自然,

見此,買辦嘆了口氣,喝了一口悶酒,慢慢回憶起總裁與他們這群「老」傢伙在東北出生入死的日子。

遙想當年,那個時候,東北的地下王還不姓蕭,是姓喬。那個時候,姓喬行四在三省可謂是呼風喚雨,打一個噴嚏也叫游弋在松花、黑龍兩江的小魚小蝦為之一顫,而其中,蕭獨夫他們也包括在內。

他們一無所有,默默無聞,可以說難成氣候,直至某一天,整日領他們遊手好閒、爭強鬥狠的蕭獨夫在無意間領略那位喬爺的威風,一個念頭——「彼可取而代之」——這個與項羽當年在秦始皇儀仗前相似的念頭如種子般紮根在野心裡。

自那刻起,風雲突變,兩江上面的天跟著也變了。

蕭獨夫喊打喊殺、以命相搏,終於憑著人吃人的狠勁,一步一步把自己刀口舔血的日子看向當時喬四爺那般的高度。但奈何起點越低,高度越高,從前的這批亡命徒就越害怕丟了自己這條享福的老命。

可以說,他們的前半生是一條條挨餓受凍的毒蛇,為了生存下來,為了生活上去,一個個飢不擇食,張著血盆的口就敢狼吞虎咽,甚至是象,也不怕撐破了自己的胃。但當他們的肚子裡已存夠了過一生冬夏的食物,他們卻變得懈怠慵懶,蜷縮在洞穴里得過且過,既不再口吐蛇信,也不再搖尾示警,只剩下安生。

說到底,洗白重新做人的他們從來沒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的信念信仰,他們依然是一副匪寇的德性,有的只有像黃巢、李自成那樣的貪圖享樂、貪生怕死。

「我們還是想想該怎麼幫總裁把折的面子討回來,否則真由著軍閥的性子胡亂,那他闖下的爛攤子,你我都清楚,它會對集團造成多大的影響?」

買辦刻意的提醒引得地主、班主陷入沉思。半晌,買辦扶了扶眼鏡,建議說:「我看這樣吧,我自掏腰包,先聯繫聯繫下面一些團伙,試試看能不能做了他們。如果事成的話,地主你就負責把他們招進社團來,這樣向總裁也好有個交代。而要是失敗了,也不用擔心那個娃娃會懷疑到我們頭上,我們依舊可以想其它法子收拾他。」

地主欣然接受說:「嗯,我看行。」

「主意是好主意,但只怕不行。」

見他們齊刷刷看向自己,班主皺眉辯解說:「別誤會,我不是婦人之仁,只是總裁剛給了我一個指示,叫我安排柔若去接觸他。聽他的意思,顯然是想暫留他的活口。」

「接觸,我看是去色誘吧!」

地主哂笑,看向班主時又調笑說:「倒是班主,難道你願意讓他拱了你辛苦十多年栽培出來的小白菜?」

「不捨得又能怎樣!」

班主忍氣吞聲說:「與她相比,總裁的面子更重要。」

「照這麼看,總裁是想先從楊身上找回些面子。」

買辦抿了一口葡萄酒,憂慮道:「這就難辦了,萬一軍閥敢再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旦沒把握住火候,做過了火,怕定會觸到上面的眉頭,那時可會把總裁推到風口浪尖上。這,對我們整個集團來說,弊大於利啊。」

可找回面子的法子很多,

「沒好處也沒辦法,誰讓總裁的面子重要呢!」地主不滿說。「不過,依我看,教訓他們也好,讓他們明白,從來只有我們能空手套白狼,可不准別人白白收下我們的地皮。」

一想到自己垂涎許久的孫柔若被蕭獨夫一句就轉送給離三,班主心有怨氣,語氣不快道:「面子,面子,我就納悶了,總裁怎麼這麼好面子了。想當初年輕那會兒,也沒見他少乾沒皮沒臉的事,怎麼到老了些反倒成了這樣!」

「班主,你丫說誰的壞話呢,找死啊!」

忽地,門口傳來一陣洪亮粗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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