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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在他面前,便覺英雄遲暮(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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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以克把信四折放進襯衫口袋裡,沒先跟離三講,而是越過他跟一旁的謝蓉說:「小姑娘,能借你的紙和筆一用嗎?」

「沒問題。」謝蓉哪敢不答應,立馬把紙和筆遞給吳以克。

當吳以克剛想動筆,他察覺到在場的有楊晴、謝蓉幾個人不方便說些悄悄話。於是,吳以克便停下筆,直接從本子上撕下一頁,在上面「唰唰」寫上自己的聯繫方式,接著把紙和筆遞還給謝蓉,笑眯眯地跟她還有楊晴幾人說:「我有幾句話要跟這位同學私下說一說,你們看能不能請你們迴避一下?」

吳以克說完,給秦院長使了個眼色,就瞧見秦院長領著老師、學生會成員把其他人請到主席台下等候。

等主席台上只剩他和離三,吳以克才把紙交到離三的手裡,問道:「徐老鬼在信上說,他要你考光華經管的研究生,而且只給你兩次機會,一次是等你拿到專科,然後12月份參加考試;一次是等你拿到本科,當年在參加考試,是這樣麼?」

「嗯,沒錯。」

「好吧,我雖然很反對他這種操縱、限制別人前途的事情,也很反感他這種走後門、套關係求特殊的做法,但是我也不得不得承認,在如今的教育環境,你要是以自考專科或者本科參加考試,在複試那輪里,你的學歷問題不可避免地讓你比其它考生天然得要弱勢很多。」

吳以克搖頭失笑:「所以啊,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之後在考無論是全職還是在職研究生,無論是以專科還是以本科的學歷,都不能因學歷的問題而遭到不公正的對待。」

說著,吳以克指了指離三手中的紙,接著說:「這個聯繫方式,不到你過了第一輪筆試不要試著打給我,我不但不接,以後也不會再接。它只有當你進入複試環節的時候,才可以打給我,然後我會像剛才講的那樣,給你提供一個相對公平的競爭環境……」

離三把紙收好,可他沒有把自傲收好,他自信堅定說道:「說句吳教授您不願意聽的話,其實沒有您的幫忙,我也一樣能考進去。我想,徐老先生和您的一番好意,可能要白費了。」

「年輕人心高氣傲也好,豪情壯志也好,我不管,反正你需不需要這一層,是你的事。我不會勸你接受或者不接受,你自己看著吧!」吳以克招招手把秦院長他們叫回來,同時跟離三悄聲說:「到時候還是讓事實來說話,記住,這個電話,我會等你兩年的時間!」

……

「老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居然想讓我收他當弟子,你不知道我現在只帶博士生,何況他還是一個自考的學生!」吳以克打徐汗青電話打通以後,連客氣的招呼話也不打,直接劈頭蓋臉就是質問徐汗青一句。

「什麼,他已經找過你了?」

徐汗青一聽,眉頭一擰,心裡一緊,不安地反問吳以克道:「慢著,吳老頭,聽你話里的語氣,你不會把離三給拒絕吧?!」

「廢話,我當然拒絕啦!徐老鬼,你也不想想,如果我向院裡申請一兩個碩士的指標,指不定有多少人已經動資源找關係提前把人運作到我這裡,哪還輪得著你推薦的離三啊!」

吳以克衝著手機那頭又是發了一通脾氣,等怒火消了一些,緩緩地說道:「不過啊,我也沒有完全拒絕他,看在這小子的確有點真才實學的,是一塊值得培養的好料的份上,我打算等他考過一輪了,讓我的徒弟,就是之前帶你見過的那個從沃頓商學院、斯坦福出來的雙學位來帶他。」

徐汗青猛然起身,手用力拍了三下桌子,怒道:「他,就他也配教離三?喂,吳老頭,你別太不識好歹啊!我如果不是看在丹青的面上,我才不會把這麼好的苗子拱手交給你呢!哼,你倒好,秧還沒插呢,你就糟蹋它啊,我,我跟你沒完,我現在就過去把你的大紅袍全喝了!」

「哼哼,徐老鬼,你還有臉提丹青啊,我要不是看在你撮合我跟丹青的份上,你就是腆著臉、不要臉地把我的大紅袍喝盡咯,我也不會答應你,別忘了,我是有原則的!」本是儒雅的吳以克每每跟徐汗青一拌嘴掐架,就跟兩孩子似是吵吵鬧鬧,沒羞沒臊的。「誒,還有,我的那個徒弟怎麼啦,怎麼就配不上離三了。我跟你講,他要不是才三十歲剛出頭,學院只能讓他先在副教授上熬熬資歷……」

「好了好了,我沒閒工夫聽你吹噓他。總之,離三這事兒你必須給我辦了,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別給我扯你那些原則。」徐汗青喝了一口搪瓷杯里的水,嚴肅地跟他說:「跟你講句實話吧,你還記不記得前兩個月你看的那份股改方案和投資計劃嗎?」

「嗯,記得,當時我不是還問過開來那小子,問他從哪裡弄來的內部消息,結果你個老小子倒跟我打馬虎眼想把我敷衍過去。」

吳以克到現在都還記得那份近乎准得可怕的報告,地位崇高的他自然有渠道提前掌握股改的情況,可就因為他提前知道,更認定這份報告的不凡——

裡面的三個第一批股改試點公司全部對得上(第一批試點公司只有4家),而三十四個第二批股改試點公司對上了二十七個(6月份公布的第二批試點公司有四十二家),更不用說報告裡還提供了七八支勢頭強勁、上漲明顯的牛股乃至龍頭股。

不客氣地說,它將為徐汗青他們帶來預期有11-13.3億左右的投資回報。可以說,沒有這份報告,徐汗青、徐開來、徐繼往父子三人即便有過人罕見的信息地位與渠道,探聽到超乎常人的內幕消息,但他們的競爭對手又如何得不到?

而這份報告,恰恰使得徐家能夠快人半步,在低迷動盪的熊市中毅然入場,大膽布局,由此賺取大量籌碼、套取大額利益。

「等等,你突然提起這個,不會想說這份報告有他的功勞吧?」吳以克回過味來,已經猜到徐汗青提及報告的用意,但他還是低估了離三,只聽徐汗青在手機里激動道:「不是有他的功勞,而是這份報告就出自他的手,聽清楚,吳老頭,是他一人之手!」

「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紀!」吳以克低沉地說了一句他自認是廢話的話,他說這一句當然不是在懷疑、不相信徐汗青,而是他需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宣洩自己的震驚。

好在也就眨眼的工夫,見過大風大浪的吳以克很快便調整回來,他沒有像徐開來這些小輩在見證報告的準確性時那般冷吸一口氣,他很平靜,而且難得是他已經以極為認真的態度看待離三這個人。

「呵呵,這才僅僅是他半脫產學的第一年,吳老頭!這樣天縱奇才的他,你還覺得給你當學生委屈了嗎?」

徐汗青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地說道:「我跟你講吳老頭,就憑我觀察他的半年多里,我可以跟你賭腦殼,他絕不會是曇花一現,也不會是小打小鬧,他將來的成就大得很,可能大到只有你最為得意的沈南來、林興光幾個人才能匹敵的地步。」

「他真有這樣能耐的話,根本不需要找我,而應該找你,讓你直接給他一筆錢讓他,哦,你怕你駕馭不了他,是吧?看來你是真覺得他有掀起江湖的本事。」吳以克敲了敲桌面,嘆了一口氣說道:「呵呵,難怪你徐老鬼不繼續退隱釣魚了,原來他就是你重現江湖的理由啊!」

「跟他處久以後,我越來越有一種預感,或許等他崛起攀頂之日,可能就是我們老一輩日薄西山之時!不過,想讓我拱手讓給他,沒門!」

徐汗青說話間猛然哈哈大笑三聲,直把方才語氣里夾雜的腐朽暮氣一掃而空,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堅定而自信地說:「吳老頭,江山還在我們這一輩手裡,現在的他還不夠格伸手,或者將來的那個『他』也休想奪得輕鬆!」

「看來讓他做我學生,的確不委屈我,看來你徐老鬼這次給的確給我送了一份重禮」

吳以克的身子慢慢挺直,他的眼睛開始炯炯有神,他整個人像是又回到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改革和開放大辯論的年代,他猶記那時候的他是如何激揚文字、是如何揮斥方遒。此刻,書生意氣再一次撐起遲暮的他,他的笑里不再是人間滄桑的回憶,而是換了人間的銳意,他不無感慨跟徐汗青說。

「哈哈,徐老鬼,看來我要真的欠你一次人情。」

徐汗青笑道:「不是一次,是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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