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賭場(2/2)
「花姐。」離三剛喚了花紅衣,卻見她側頭瞥向離三,撅起嘴唇扮著可愛像左右看了一眼他,搶先說:「看你的樣子,又想拒絕我對吧?」
「李三,」花紅衣面對離三歉意的一笑,她神情嚴肅地說:「花姐我記得從認識你到現在,無論對你提出什麼,好像你答覆我的一直是拒絕。你這樣,未免太傷花姐的心了。要知道花姐長這麼大,還真沒遇到過有誰像你這麼幾次三番推拒我好意的。」
花紅衣走到離三的面前,拿起手指重重地戳了他幾下,厲聲道:「是不是花姐沒跟你計較你拒絕我的事,讓你覺得花姐脾氣太好,能容得下你這麼放肆。」話畢,花紅衣眼裡閃著犀利徹骨的光瞥了靜候在側的大堂經理,輕聲道。「把他的額度提到三十萬,還是德州撲克那桌上。順便再給他來一杯三得利威士忌,去準備吧。」
「慢著。」離三叫住了大堂經理,忽然向沖他瞪視的花紅衣含笑一問:「花姐,今晚你請我喝的那杯洋酒叫什麼名?」
花紅衣一怔,面朝這張染著古銅色的臉,看了兩三秒才抿嘴回道:「vodka,老毛子的酒。怎麼,還想再喝一杯?」
「不了,花姐點什麼酒,我便喝什麼酒。」離三說。「就像我喝下花姐請的伏特加。」
「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去準備吧。」花紅衣食指一抬示意大堂經理,她接著問離三。「那杯伏特加的滋味不好受?」
「花姐覺得它怎麼樣?」
「不錯。」
「我也是這麼覺得,它很純很清甜,不過就是不太夠味,不像我自個村里用大米粗糧釀的酒夠沖。下次等我得空回趟老家,回來給花姐捎上幾斤家釀的酒和你喝上幾杯。」離三望著被他按住肩膀強拉回地兒的大堂經理,面對他驚疑的神情說道:「請幫我給花姐上一杯絕對伏特加,至於籌碼的事,就不用了。」
「花姐,賭,我看還是不必了。我這趟出來是楊董事長讓我接楊總回去。要是這麼留下來的話,不是耽擱了時間、耽誤了事嗎?」離三鬆開手,轉過臉沖花紅衣說。「何況即便我真賭了,恐怕花姐的一番好意會白成了冤枉錢,被別人賺去。」
離三說著把最重要的一點咽進喉嚨,埋在心裡,沒說出口。他想,人生的確會有那麼一局或多局的豪賭,可這賭博的地兒不定非要在賭場賭檔壓上自己的籌碼。賭的地兒多的是,但凡是機會與危險共生、生存與毀滅相向、發展與衰退交接的地兒,賭局就可能設那兒,諸如在商場、官場、戰場中比比皆是,乃至命運也能作賭博。
賭博,是有賭有博的。賭稱之為賭,便是人在理智與癲狂間忽左忽右,想從可能與不可能中押注可能、想在偶爾與必然中打賭必然。博之所以在賭后,就是藉此確以方向,接下才能捨得一身剮,連命在內拿去生死相搏,搏它個翻天覆地,搏它個換了太平,哪怕或遭身首異處,他日也吟「橫刀向天笑」。
這樣的賭徒不單單會是那些販夫走卒、白丁皂隸,也包含著千年歷史以來名見經傳叫得出來的。而他們其中勢必有人是成王、有人是敗寇,一個個在時局這場賭局中賭贏流芳百世,賭輸遺臭萬年。儘管他們在本錢大小、賭術高低、見識深淺、經驗多少都有區別,但有一點恰恰是相同的,那便是賭博的共性——貪蛇吞象以卵擊石、膽大包天以小博大、孤注一擲以險求勝、損人利己以強欺弱。
而離三也是漫漫人生路中的一名賭徒,但顯然,他的籌碼不應是堆放在、局限於這一張張賭桌上,他的賭局本就不在這裡。由此,不管花紅衣願意替他兜再多的錢,離三他依然沒有想過押注一分錢到這裡。然而倘若允許離三投入別的,比如股市的話,他很樂意把股市當成棋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