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跳樓(中)(2/2)
「呵,估計就是因為他喝高了,所以沒事。「
馬開合同樣戲謔地譏諷,尖利的語氣令心懷鬼胎的負責項目的人不由地抽了抽嘴角,隱隱感覺到臉頰似乎有些紅腫發疼,被人無情地揭開厚臉皮。
離三望著搖搖墜墜的趙文斌,見他在矮矮的護牆上前後搖晃,在死亡的邊緣左右橫跳,沉默了片刻,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自覺自己心還是不夠狠辣,竟不能冷漠地旁觀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自尋死路,也許,這就是他外公曾日日夜夜要他誦念經典,沾染的壞毛病,學不了一身的鄉愿小人,倒成了有惻隱之心的凡人。
他再進幾步,全然忽視馬開合頻頻的眼色,張口問道:「有這麼多酒,可不可以請我喝一杯?「
「你……你是?「
心死便容易醉,絕望便總會上頭。趙文斌睜開醉眼,大驚道:」是你!」
趁著酒精麻痹趙文斌的神經,離三小心翼翼地接近。
「你不要過來!」
趙文斌如見魔鬼般,驚醒出短暫而清晰的理智,蹦跳起來,瞬間將酒瓶子往離三的腳前一扔。
頃刻間,猶如手雷爆炸,棕褐色的碎片似彈片飛射,擊在離三的褲腿上,伴隨而來的,還有點點飛沫的啤酒。
「百威,這酒不差,我一直沒喝過。」
事實上,離三真想的話,DK酒吧的大門隨時敞開,酒櫃裡的洋酒任他牛飲,自打上回高丘的事情結束以後,打聽到兩路人身份的老闆、主管都意識到,這位守著盤子的爺,那真是一位值得恭維巴結的爺。
「他嗎的,真不識好歹,離三,要我看就算了,他這樣喝了酒,最容易出岔子。」馬開合勸阻道。
「我要你們管,哈哈,我要你們管?!」
趙文斌扭過身,兩腿發軟地難以支撐住身體,雙手展開,肘拐抵在護牆上,勉勉強強地保持站立。
他歇斯底里,破口大罵道:「你們兩個鄉巴佬,外地人,沒有文化的農民……」
無數惡毒又污穢的髒話,一字字構詞組句連篇地向離三進行人身攻擊,馬開合聽不下去,厲聲喝道:「你又算什麼東西,當初是誰讓人打趴下,像條喪家犬一樣腆著臉求我們,是不是你們!」
離三皺了皺眉,「開合,這個時候儘量不要說過激的話。」
然而,聞言的趙文斌,徹底崩潰,痛苦不已,他昏沉的腦袋裡再次晃蕩出宛若昨日的舊場景,那副狼狽的模樣,是他上學以來從未有過的。
他瑟瑟發抖,嗓音中充滿著苦澀與憤懣:「根本不是我求你們,我需要你們幫忙嗎,我一個大學生,需要你們幫忙?我就是現在跳樓去死,也不用你們,你們算什麼,底層的渣滓,從出生,老子就在起跑線領先你們,別以為你會點鋼筋,給人開個車就有多了不起,文盲就是文盲,鄉巴佬就是鄉巴佬,你們再努力,你們……」
「可是現在的你贏過了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