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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孤山不孤寡人孤(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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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嘆低吟,如泣如訴,把白蛇對許仙小郎君的深情眷戀,和對法海賊禿驢的是非怨恨,如感同身受一般,把滿腔的苦楚酸水倒在眼前平靜無波的西湖上。

離三停下了啃羊排,並非強裝什麼文雅風流的儒商文化人,他只是吃飽,也是節約,三四百一餐對於一位董事長秘書而言,一點兒也不奢侈,但才從月入一千的跨度跳躍而上,他骨子裡還是那個陝北李家村以溫飽為生的冷娃,吃一頓羊排夠他三餐,還做不到上流人對一餐幾千上萬習以為常。

「見此情頓覺得天顫地搖,你眼兒閉,牙關咬,怎不叫妻淚滔滔?山海誓相思願俱成泡影,我……哭一聲官人,叫,叫一聲許郎啊!」

虞柔若素手一掐,化作浮番手勢,在演唱會快歌慢歌各類風格交替切換的嗓音,唱起戲詞別有一番另類的風韻。

離三輕輕地在腿上打著節拍,雖然他只是小時候跟隨外公李嬸到隔壁村,路過臨時搭建草台班子,聽過一兩回秦腔版本的《白蛇傳》。

八九十年代,那個年歲,農村改革,家庭承包,經濟上活躍開來,但精神文化上一樣貧瘠得像黃土高坡上的土。

但凡十里八鄉哪個地方哪個村,搞社戲,搞祭拜,附近幾個村呼啦啦就全湧進開戲的那個村。

不過隔的時間太久,也可能當時的戲團演得不好,記憶模糊到只記得,雷峰塔里住著個白素貞,有個丈夫叫許仙,幫打鴛鴦的和尚叫法海。

那會兒自己才八九歲,別說縣城以外,就是李家村,也得在外公、李嬸的帶領下才能出村。他圓滾滾的小腦袋裡,只裝進了聽過沒見過的大雁塔,便奶聲奶氣地問李嬸:「雷峰塔是什麼塔,不該是大雁塔嗎?」

頓時,無忌天真的童言,惹得看戲的哄堂大笑。

現在想起,離三的心頭一股溫熱。

「嗝。」

忽然間,虞柔若感覺到肚腹有一股氣往上翻湧,一不留神隨唱詞一併哼出。

自己還是出道以後第一次吃的十分飽,原來控制飲食每天基本五六分飽,想不到在車上面對一碗香噴噴的羊肉麵,滋味難得自己滿意,分量難得肚子亦滿意。

她緩緩收音,抿著嘴,難為情道:「李先生,讓你見笑了。」

離三搖了搖頭,佯裝什麼也沒聽見。其實,虞柔若的這一聲輕嗝並不唐突,反而多虧了這一聲,他的心境稍稍鎮定。

果然十全十美的女神,都是刻意地展現在人的面前,而人光顧的欣賞她的美感,卻當即不會想到隱藏在美下的平凡,就像狗尾巴草跟櫻花一樣吸食土壤養料,一樣沐浴陽光,光環閃耀的女明星,不在鎂光燈的照射下,同樣就餐吃飯,同樣生理反應。

如同在車裡,卸下包袱偽裝的虞柔若,耐不住飢餓照樣會狼吞虎咽,之前說的塑身形體,在一塊滿漢羊腿的香氣誘惑下,也會咽了咽口水。

看向洗去精緻淡妝素麵朝天的虞柔若,離三再看她,雖然做不到高僧視紅顏為骷髏,卻也緩和了不少,尤其在微風與晚景的映襯下,警惕隨之淡去。

「虞小姐,是繼續往前到斷橋,還是返回上車?」

既然答應做他一晚的車夫,又怎麼能不盡責,離三如是想。

「我想往前再看看,想踩在『橋斷人不斷』的斷橋上,感受一下。」

虞柔若起身,她這一身運動便服顯然是有所準備,沒有高跟鞋束縛的腳靈動,走的速度一點兒不弱於離三,到底每天她都要有1個小時到1個半小時的身體鍛鍊,體力,是作為歌手演員明星偶像配備的基礎,否則,連天的通告拍攝錄音,纖弱的身體如何支撐得住。

孤月當空,浮雲幾朵。

寂靜的黑夜,給了離三、虞柔若這對行人,在視覺上的黑,在聽覺上的靜。

「李先生,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虞柔若終於開門見山,在靜謐幽暗的二人天地里,扮演著某種適合她的角色,道:「我的意思是,你什麼時候離開楊小姐他父親的公司?」

「虞小姐,好像知道我會離開公司?」離三反問道。

「雖然我不會做生意,但也見過不少企業的老總,也見過他身邊可能沒有比李先生年輕,卻一樣身處壯年的秘書。不過,轉眼一兩年的時間,再拜見企業的時候,秘書已經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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