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來頭(下)(2/2)
徐汗青驚呼說:「噢,原來是花家的丫頭!」
花紅衣雙手相握,臉上刻意造作的媚態消釋,拘謹道:「徐老,真沒有想到在這裡能見到您」
「是想不到啊。」徐汗青感慨說,「想不到當年出走的花家丫頭,居然會在這兒。」
花姐強顏歡笑:「紅衣當年的荒唐事,讓徐老見笑了。」
徐汗青擺擺手說:「哎,什麼荒唐不荒唐的,反正我支持你,是女人該有的權利自己就該去爭,有什麼可恥的,怪只怪你爺爺太古板。」
花紅衣苦笑著,沒有答話。
「紅衣,紅衣,嗯,這名字倒很配你現在這副打扮。」徐汗青清楚她的底細秘辛,也不願意摻和進是非,他借著評價她的衣服含糊過去。
花紅衣狐疑道:「聽聞您退隱之後一直在香江,怎麼會在滬市,又怎麼會在這裡?」
徐汗青舉輕避重,他只回答第二個問題:「碰巧。回家的路上碰巧看見一個倒霉蛋,放不下心就過來看看。」
花紅衣面對著長輩,莫名流露出小孩心性,細若無聲地嘟囔說:「他倒是一個傻蛋,蠢蛋,臭蛋。」
徐汗青問道:「丫頭,你嘀咕什麼?」
「沒什麼。」花紅衣含糊了一句。
徐汗青歪著頭,視線從花紅衣移向她身後躺著的地痞,不解道:「對啦丫頭,剛才就是你在街上閒逛吧?」
當著長輩的面,花紅衣稀奇地露出羞赧的神情,她難為情地點點頭。
「哈哈,隔了六七年,想不到你這丫頭還是沒變,老性子,仗著自己跟你爺爺學了幾手花架子,便逞能愛冒險。」
一提往事,花紅衣便心亂如麻。
是啊,她不知不覺已經在這座城市一呆就是六年,什麼時候才可以回一趟家,去吃一碗當年胡同口攤子賣的炸醬麵,面里的醬香味,飄散了這麼久卻仿佛仍在她鼻間縈繞。一時間,眼淚在眼眶裡,鼻涕在鼻子裡,抽吸抽吸,她眼睛微紅。
「徐老,我有一件急事今晚要安排,恕紅衣不能招待您。改日如果您肯賞光,煩請屈尊到紅袖閣,我定代花家略盡地主之誼。」
花紅衣擦了擦淚花,她拋開傷感的情緒,打算回去,趕快謀劃怎麼替離三收拾即將砸爛的攤子。
徐汗青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說,「去吧。」
花紅衣再一鞠躬,款款地離開。然而剛起步沒走多遠,耳畔邊就聽見老人的聲音傳來。
「丫頭,看樣子你是想幫幫那小伙子吧。」
花紅衣轉過頭,遮掩道:「您指的是誰?」
「還能有誰呢?」
徐汗青一掃她的神色,喟嘆道:「平時真沒注意到,他,還真有幾分相似。」
「他,您,你們……」
「剛才你喊的我聽到了,呵呵,這話你說錯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還有一個我,這夠嗎?」
眨眼間,花紅衣嘴微張格外吃驚,眼睛瞪大地看向雙手負背的徐汗青,千頭萬緒頓時充滿心尖,雜亂無比——他竟然認識徐汗青,難怪他這麼從容不迫,有恃無恐,原來他不是一個普普通通輕易遭欺辱的人,他大有來頭,而且是通天的來頭。
只是,他不是一個建築工人嗎,為什麼會和徐汗青有交際,而為什麼一向原則性很強的徐老願意充當他的來頭?她疑惑不解的同時,不由如釋重負,看來他這次不是飛蛾撲火,而是以石擊卵,勝券在握。
「他怎麼會認識您?」花紅衣疑惑道。
「他認識我,但也不完全認識我,你不要告訴他。」徐汗青手指一指,「不過你可以告訴他們背後的人,這個年輕人,我保了。當然,這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有萬一,我會轉告他們的。」
花紅衣心領神會,再次向徐汗青所處的方向一次鞠躬,接著反過身繼續走。
蹬蹬!她踩著一高一低的鞋,慢慢地走著。
滴咚滴咚,雨珠落在水泊中,她對離三的興趣愈發的濃。
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農民工,才能使大有來頭的人甘願為他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