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小賭(2/2)
馬開合暗想,這算是他們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付出點血的代價,誰讓那天躲在柱子後面的是他,不是離三,他可不像離三那般丈夫大氣,他小氣得很,睚眥必報,而且他自認小人,向來不學君子那套動口,他直接動手。
而現在,望著他們一個個頂著濃濃的黑眼圈,無精打采,幕後黑手的馬開合又順便動嘴,出聲譏笑:「離三,你瞧瞧這三人,有意思,哈哈,真有意思,給蚊子咬的像三顆豬頭!「
他笑的肆無忌憚,聲音傳入到丁文清的耳朵里,無疑於給他叮得發鐘的臉頰再扇一巴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馬開合怒道:「你嘴裡放什麼臭屁!」
馬開合繼續拌嘴:「是屁你們還接,這麼愛吃屁?」他說著又瞥了眼叮咬更嚴重的趙文斌,調侃道:「其實你愛吃屁可以不用找我,我這是人屁,寶貝著,你這樣的還是吃你旁邊人的吧,他放出來更像豬屁,因為他長得像頭豬,哈哈!「
「你笑什麼!」
趙文斌忍不住地撓了撓癢處,頓時手臂上又多出一道抓痕。蚊子真夠毒的,任憑它抹了多少天的「三九」,硬硬的疙瘩猶如凸起的山包連成了一片,周邊的皮膚又因應激性過敏而泛紅,瘙癢不止,以致於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好,鬱悶煩躁。
這時,耳聞見像馬開合這種向來打心底瞧不起的民工的嗤笑,宛如一顆冒火的火柴掉進了澆上油的乾柴里,一下子火光沖天。
「你剛剛說什麼,有膽子再說一遍!」他幾乎喪失理智,越過林燦、丁文清,俯下身,面對面快要貼在馬開合的臉上,瞪視著這張幸災樂禍的臉,呼哧著熱氣,爆粗道:「老子艹你嗎個嘴,老子……」
話未說完,他又論起拳頭搞偷襲,然而馬開合出乎意料地不躲不閃,不退不讓,冷笑著大吼道:「趙文斌,有錢還債了沒有!「
林燦當場一激靈,忙抓住趙文斌的手腕,一邊把他拽回來,一邊勸道:「文斌,不要衝動。」
馬開合撇撇嘴,不無囂張往前一步湊到趙文斌前面,拍了拍自己的臉說:「想打我?行啊,你要是把欠我的錢還請了,你儘管隨意招呼,我站著讓你打。」
「你!」趙文斌在丁文清、林燦的拉扯下又往前走了兩步,「不就是欠你幾個臭錢,不要太囂張!」
「囂張?欠帳還欠,是天經地義。」馬開合摳了摳耳朵,繼續刺激著趙文斌暴怒的神經,「你不欠我錢,我能怎麼對你囂張。「
「老子不還,你能把我怎麼著!」趙文斌脖子扭了扭。
「不還?」馬開合大叫道,「大夥,這三個人,誒,你們這些天都是見證人,都知道欠著咱錢。剛才你們聽見了,他們說這錢不還給我!」
「啥咧,欠錢不認帳,哪個王八羔子說的!」
「瓜娃子,想賴帳,信不信老子一桿杆奪死你!「
頃刻間,工地上的其他人瞧戴紅帽的欺負戴黃帽的,紛紛湧來上去助陣。一時間,形勢倒轉,原本三對一,突然成了三對十三,離三退到一旁,直挺挺地站著,滿臉好奇,雙手抱胸站著,悠悠地看好戲。
丁文清磨著牙硬氣了一把,梗脖子道:「這是我們跟他的事,跟你們有個屁關係,哪涼快哪呆著去!」
「說啥咧,哪涼快哪去!」
李仲牛眼睛瞪得跟牛眼般大,推了一把同樣瞪眼的丁文清,「額就想著這涼快,你能把額怎麼滴!」
丁文清被推搡了一下,瞬間原形畢露,面對氣勢洶洶、又壯又莽的大漢們,外強中乾的他再一次露出一副秀才的軟弱,驚慌地看向他的兩個同伴,只見林燦同他一樣神情緊張,只有趙文斌還有點殘餘的勇氣強自出頭。
「你……你們造反啊,不想干啦,想被開除嗎!」
趙文斌始終認為,即便自己不過區區一個實習的施工員助理,但再怎麼說也是跟公司簽訂過合同的,這些勞什子的大老粗怎麼能跟他比,說話行事依舊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
然而,他不懂,混了四個月還是沒有摸准農民工的脈,其實工人們一直是以和為貴,能忍則忍,更老實本分的甚至逢人不管年紀,張口閉口都喊領導,哪怕面對的是一個小小的施工員,也是笑臉相迎,平時不輕易得罪,可這不等於他們就是泥巴做的任人揉捏,何況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
「開除?就你這瓜娃子,你開除誰啊!」一個操川音的青年罵咧的同時,不客氣削了丁文清的腦袋一下。
「就是,能耐就開除個試試。」李仲牛又推了趙文斌一把,扭過頭沖旁邊的人擠眉弄眼。
「哈哈!」一旁的人紛紛大笑以壯聲勢。
「草!」趙文斌感覺受到侮辱,強烈的自尊心使他徹底地失去了冷靜,渾然不顧面前多少人,掄起拳頭便沖人打。
馬開合不二話,上前朝趙文斌的腿猛踹了一腳,直接把人踹踉蹌了,接著又踹了一腳,咄咄道:「怎麼,這個月發工資了,有錢還了是不是?」
「文斌,文斌。」林燦急急忙忙地雙手架著趙文斌兩條胳膊,費力氣把他拉回來。
「你欠我八百,」馬開合指了指林燦,又指了指丁文清,「你呢,欠我一千二,至於你——」
指向趙文斌的食指擺動著,他輕輕地抬起腳,作勢又要踢人,嚇得林燦趕緊將趙文斌往回拉。
「你欠我最多,一千五。怎麼滴,一個幾萬塊錢培養出的大學生,連這點錢都想賴著不還了是吧?成,那這事就得跟領導說道說道了。」馬開合發出嗤嗤的嘲笑聲。
趙文斌面紅耳赤,像一頭激怒的猛虎咆哮道:「你去說啊,老子大不了不在這幹了!」
「你不干就不干,他娘沖他吵吵啥!」東北來的漢子卻受不了墨跡,喜歡直來直去。「不過走之前,你得把這錢還他了,不然你哪也走不了!」
望著熱火朝天的催債場面,離三拉住助陣起鬨的李土根,問道:「土子,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欠開合錢了?」
李土根有一說一道:「之前開合坐莊,跟他們一槓三,玩的是……是二十一,對,二十一點,這玩意兒額不懂,新花樣吧。」
「賭的很大?」
「大,大得很!一把十塊,封頂一百。」李土根說,「一開始他們贏了開合不少,結果後來反倒輸了不少。」
「何止不少,都快把他們的褲襠輸光哩!」李超轉回頭,搭茬道。「打了足足十來張欠條,把兩個月的工錢都賠進去了。」
離三挑眉噢了一聲,心裡微微地好奇,馬開合他除了神神叨叨會相面,還會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