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來頭(上)(2/2)
阿強像小雞啄米般,頭上下點著,急切地說:「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他在哪?」
「前面路口,老大就在前面路口,他說等廢……廢了你以後,在那裡集……集合。」膽小的阿強很光棍,慌裡慌張地招供道。「還有,花姐她是……」
「閉嘴!」
花姐眉毛一抖,拾起一把西瓜刀扔向阿強。嗖的一聲,西瓜刀不遠不近,剛好飛在他岔開兩腿的襠部有十幾公分。
「啊!」
儘管西瓜刀沒傷到阿強,只是沉進水漬里,但濺起的水落在他的襠部,竟嚇得眼皮一番,差點昏死過去。
「敢說,閹了你!」花姐威脅道。
「花姐,我什麼都沒說,我什麼都沒說,別閹我。」
雙腿此時抖得像電鑽的阿強,臉色煞白,像失了神,說話已經語無倫次。
「我還是個處,我還沒有討婆娘,我們家就我一根獨苗,得傳宗接代,花姐你別閹我……「
離三見狀,使了三分力扇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連扇三下,才把他扇得住嘴。
「你……你到底想怎樣!」阿強的神經快要崩潰,他哆嗦著嘴唇,回答中竟抽泣起來。
「帶手機了嗎?」
阿強被眼前這尊煞神冷冰冰地一瞪,頓時不敢哭泣,結巴道:「什……什麼?」
離三把手一伸:「有手機嗎?」
「有,有!」
阿強驚慌失措地翻起自己的口袋,從浸滿水的褲子兜里掏出一直板的手機,恭恭敬敬地雙手呈到離三的面前,低聲下氣地說:「大……大哥,手機。山寨的,防水,您放心,能打,絕對能打,送您了。」
離三按了一下鍵盤,黑屏立刻發亮,便問道:「怎麼打電話?」
「大哥,這樣。」阿強忙不迭教他如何操作手機,心裡不敢生出一點兒嘲笑離三土老帽連手機都不會用的念頭。
「……然後摁下那個綠色鍵就行。」小心翼翼把話說完,阿強還沒來得及打量下離三的臉色,後腦馬上被他出其不意的一手刀劈中,剎那間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花姐除了出手制止阿強泄露自己以外,靜站著旁觀的她頓時出聲問道:「你想報警?」
離三嗯了一聲,走向地上的一個個,朝他們的肚子又補上一腳。這一腳,留了七八分力,僅僅防備著有人像阿強那樣甦醒了裝昏,他想給警察一個一網打盡的機會,不想有漏網之魚的可能。
「你這樣是沒用的,除不了根。」花姐信誓旦旦地說。
離三回眸看向她,這一舉動在花姐的眼裡,意思再明顯不過。
她解釋道:「我比你了解他們。雖然他們身上都有幾個案子背著,通緝榜上也有名,輕的夠蹲個十年八載,重的也夠槍斃了。不過你不要想著他們會像這個人一樣沒種,把什麼都攀扯出來。不會的,不會攀咬到真正的那個人,會有人替他全擋下來,比如剛剛的叔寶。畢竟左右反正都是死,多幾條罪名對他們也無所謂,反而幫了真正的人洗脫了罪名,讓他變得乾乾淨淨。」
離三驚於她的聰慧,奇於她的解釋,問道:「是嗎?」
「跟你坦白,跟向警察坦白可不一樣。」花姐心裡透亮,思路清晰,「跟你坦白,頂多算膽小。跟警察坦白,那就是背叛。在道上,背叛的下場可比膽小嚴重得多。」
「你說的『他』就篤定這麼幹淨?」
花姐話裡有話道:「不乾淨可以乾淨,也可以更不乾淨,這得取決他有沒有來頭?」
「你的意思,他來頭不小?」離三看向巷子口,不知道望向何處。
「噗嗤,他有什麼來頭,他只不過是一個合適的夜壺,一條忠心的狗罷了。可是,打狗也得看主人,這條狗的主人,有來頭。」
「是誰?那個『蕭爺』嗎?」
花姐念在離三長的像他故人,剛才的行動又使她想起另一個故人,不免心軟,嘆了口氣說:「這不是你該問的。你還是回工地去吧,這件事交給我處理,我保證不會有人再尋你麻煩。」
「不找我的麻煩?你錯了,來而不往非禮也,現在是我想找他們的麻煩。」離三說完,逕自往前走,像是要去找苟威。
「你……你站住。」花姐伸出一根手指,對他的態度很是無語。
離三沒有停,只是在她的警告中繼續走。
花姐急了,喊道:「「喂,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在玩火!好,就算真如你的意,讓他們全部蹲號子吃槍子兒,可你清不清楚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如果他為求自保招了供,你知不知道他的供詞會牽涉到多少人,知不知道會損害多少人的利益!「
「據我所知,東西南北就有六處,而且來頭很大,這些人為了不讓他開口,有一些小事他們是很願意做的,包括結果他,或者結果了你。你還是趕緊回工地吧,他們不是你一雙拳頭就能擺平的,你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是,就是一隻螞蟻。」
離三抹了一把濕噠噠的臉,雨水並沒有打消半分的念頭,他冷靜,或許冷酷地轉過身。
花姐見狀,抿抿嘴踩著一邊高一邊低的高跟鞋奔跑,不顧雨水濺在她的後腿根。
「喂,你給我站住!」
看似嬌滴滴柔弱的花姐,出乎意料地竟能如此的爆發力,很快便追上了離三。
她揚起手臂擋在他的前面,好心道:「他們的利益果真因為你遭到波及,也許比我說的更嚴重,到那時就算是我,面對他們一起發難也不一定能保下你。所以,我奉勸你,不要衝動,你這樣做等於是飛蛾撲火。」
離三瞥了她一眼,幽幽道:「照你的意思,他不說話,我就沒事了?」
「你想殺了他?」
花紅衣冷下臉,心裡對他看低了幾分。一個為了置氣便喊打喊殺的,縱使功夫再怎麼厲害,不過一介草莽匹夫,況且還不識抬舉,明明有她這樣的貴人難得願意動動手指頭,他卻為了無用的大男子尊嚴強加拒絕,多麼的愚蠢!
「就因為他想廢了你?」
離三搖搖頭,含有深意道:「有的人活著,不如死了。」
「他死了,你也活不成。」
花紅衣再一次看離三這張熟悉的臉,火氣便泄了下來。
「他有一個親戚,雖然是遠房的,但也是親戚。他很有來頭,或許會為人報仇的,你的拳頭擋得住嗎?」
離三皺了皺眉,冷笑道:「來頭,來頭,就因為這,他們就隨便魚肉別人?就因為我沒有,只能任人魚肉,這他、媽就是道理?」
「沒有什麼道理,這就叫社會,哪怕是黑的也是一部分。你是其中一員,哪怕再不樂意,也得受著。」花姐安撫說。「交給我來吧,比起白的,黑貓的事還是讓黑貓來解決吧。」
「謝謝。」離三絲毫不領情,他只表示了一份謝意。
「你……」
花姐被他這一句說得如鯁在喉,見他鐵了心,不禁惋惜說:「你這是何必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說這話的時候,離三已經走出巷子口,正沿著街道往路口前進。
花姐雙手緊攥成拳,站在巷子口大喊道:「可你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