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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從他孤寂的背影,我看到了雄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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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寫的如何?」

手抵在下巴,手指來回摸了摸,陳中搜刮遍肚子裡的油墨,沉吟了一會兒,方回答徐汗青:「怎麼說呢?一開始以為是清酒,平淡無奇,結果一喝才發現是燒刀子烈酒,越喝越帶勁,過癮地快醉了。」

「噢,是嗎!」徐汗青倒感到意外,能得陳中如此評價,看來不僅僅是優秀這麼簡單。「看來這碗烈酒,我也得嘗嘗不可。怎樣,能進去嗎?」

陳中搖搖頭:「恐怕不行,他這幾天遇到瓶頸了,到現在都沒睡,一直在攻克。徐老,要不您跟我去對面吧,那裡我有一份複印件備份?」

徐汗青頷首:「既然這樣,就不打擾他了。」

「那您,」陳中一個側旋,紳士般立定揚起手臂,沖徐汗青以及其餘兩人一一點頭,「還有你們兩位跟我來。」

「慢著。」

徐汗青出聲阻攔,他迎向陳中驚疑的神情,虛點了點方便麵,「我們自己過去,你先把面給他送進去。人再是鐵再是鋼,總要吃飯。」

陳中正有此意,遵循照辦了,臨走前提醒:「東西就在桌上,很顯眼,另外您也可以看電腦。」

等他轉過身,一旁緘默的徐北固突然開口:「爺爺,他寫的是風控,他一個人?」

徐汗青把徐北固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裡,毒辣的眼光一下子看出他帶著幾分驚訝,帶著幾分懷疑,還帶著一兩分自以為隱藏很深的不屑。看來半年多沒有自己看著,這棵幼樹似乎長歪了,徐汗青越發為自己今天把孫子帶來感到慶幸,滿懷希望離三能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人外有人。

徐汗青拿起厚厚幾十頁的A4紙,在手裡掂量,笑著瞥了眼凝眉的徐北固,說道:「北固啊,你是紐約商學院出來的,也在自家銀行歷練過,怎麼樣,看這個有沒有難度?」

就算沒有徐汗青的激將,徐北固已經躍躍欲試,他早打算看看這個受徐汗青重視、得陳中吹噓的傢伙寫的到底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他坐在電腦前,心裡做好準備的他點開一直在啟動的matlab,兩眼一瞅編寫的代碼參數,登時感覺受到了侮辱,冷笑著暗道:「還以為是什麼,不過如此。」

翻看過香江不少銀行內部系統成熟的風控體系方案,徐北固自信滿滿地認為這不過是小巫見大巫,根本不是一個水準,對印象里剛才勤奮的離三產生了一絲鄙夷。

肚子有多大,就吃多少飯,人貴有自知之明,但人最可怕的就是自不量力。就像前幾天他在電視裡看一個科學欄目裡面的民間科學家,居然當著媒體的面信誓旦旦地宣稱黎曼假設,結果一動筆是漏洞百出,可笑的是他之前說他花了足足十年的時間。

提前下了定論的徐北固,都懶得再多看一眼,抬起頭轉向徐汗青,說道:「爺爺,這就是您看中的人?」

徐汗青一言不發,曾經自學苦讀經濟金融後半百之齡依舊進修的他,在小胡一邊盞燈照明下,他滿是皺紋的眼角慢慢地展開,眼睛越睜越大,渾濁的眼瞳在星星點點中閃爍出精光,已經完全投入到文稿中,難以自拔。

「爺爺?」徐北固觀他神色,感到奇怪。

見徐汗青依舊沒反應,徐北固泛起嘀咕:「一個初學者班門弄斧的東西,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聲音很微弱,但在掉根針都振響的閱覽室里,陳中不經意間聽到了,微張開嘴略詫異,班門弄斧?

難以想像這就是徐老的孫子,非但沒有眼力,連起碼的心眼都沒有。

陳中揚起嘴角,露出一抹蔑視的冷笑,這就是香江名滿的年輕三傑之一?三廢吧!

假如時光在倒退兩三年,說不定陳中會好為人師地指摘幾句,不過現在既然徐老人在,那自己便不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不過,猴性十足的他玩性非常,絕不錯過教訓後生徐北固的機會,存心下套,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徐北固見是在問他,而且是大名鼎鼎的陳家引以為傲的赤兔。他醞釀了會兒,正準備長篇大論地評價,張口剛說:「我覺得它太幼稚了,完全是……」

「沒幾斤幾兩,放什麼屁!」

徐北固的話未說完,忽然遭到徐汗青的嚴厲呵斥,甚至連粗話都蹦出來,可見他有多惱怒。自小給徐汗青教訓慣了的徐北固,應激地一哆嗦,充滿敬畏充滿膽怯地轉過頭,頗為不解道:「爺爺?」

「以後評價之前,長點心,至少把人由外到里看一回,不要瞅了眼衣裳就自以為曉得。」徐汗青輕輕地說了這句,驟然語氣加重,厲聲道:「好好給我看一遍,糊塗東西!」

徐北固遭了一頓於他而言莫名其妙的訓斥,迷糊間餘光里注意到陳中似有非有的嘲弄戲謔,年少多金又少有坎坷的富家少爺登時不滿,感覺受到了更大的侮辱,心裡極為不服氣。

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一個農民工不知天高地厚寫的一堆東西,肯定亂七八槽不知所云!

想著,徐北固將滑鼠往下一拉一拉,轉瞬間,他的嘴張大,越張越大,下巴張得已經到了下限,他徹底目瞪口呆,現在,不是他智商被侮辱,而且離三未完成的傑作受到了侮辱,彷如一個五音不全的人誤聽見了正演奏曲高和寡的《高山》、《流水》,自作聰明地左一句右一句評價,末了還洋洋得意,渾不覺有何差錯。

瞧了眼愣神徐北固,徐汗青不滿地悶哼了一聲。

陳中見狀,笑嘻嘻地冷嘲:「徐老,這也很正常。畢竟,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則笑之。您看老子都說了,不被嘲笑都沒資格成道,要我說該給一些人笑笑。」

徐汗青眯著眼看向說風涼話的陳中,有苦難說,因為事實擺在面前,他這個自小悉心培養的苗子,看來距離做成家裡頂梁的木料差了一大截,當即下定決心,趁著半截入土尚未入,得多花點時間多花點心思在孫子身上,否則真有可能一塊璞玉變成不材朽木,徐家興許三世便要斬了。

「爺爺,這,他,他……」

徐北固已經話不能語,聲音哆哆嗦嗦,當看到第六第七頁的時候,已經徹底噤聲傻眼。

他盯著微微發亮的屏幕,仿佛眼前的符號數字織成了一塊布蒙上了他的心神,使他根本在這座深不可測的迷宮裡心慌意亂,又茫然懵懵,都快忘了自個姓什麼。顯然,離三這份秘籍,需要像《葵花寶典》開篇立說一樣,註明「非內功高深者,禁止習練」,不然結果如強聯西夏皇宮上的武功一樣。

「你的老師知道這事嗎?」

「正因為知道,他老人家才肯提供些材料。」

「嘿,我說這數據怎麼如此詳實,原來有他相助。呵,看來是百忙中抽空啊。怎麼樣,他怎麼看?」

陳中如實回答:「他直接推薦給那邊,只是那邊沒這方面打算,覺得上了市短時間用不上,可能算了。」

「是嗎?還是太務實太短視了,可惜,可惜吶。」

「其實也不可惜,西邊不亮東邊亮。」

「有人看上了?」

「嗯,正巧工商一個師兄拜訪老師時碰上了,也算慧眼識珠,匯報給了大佬們。具體怎麼談的我不清楚,只知道老師跟我講,大老闆意思很明確,那邊出多少,他們都出雙倍,可有趣的是,建行根本沒這意思。」

「他們的野心不小,還沒輪到他們,都已經做起這麼長遠的打算了。」徐汗青放下紙張,摸了摸下巴,「這東西我拷貝一份,你沒意見吧?」

「當然沒有,這份東西他不都說是寫給您的嘛!」陳中毫無所謂,「只是它還沒完成,您拿回去也許只能研究幾個單獨模塊,關聯度比較高的得等一段時間。」

「暫時先這樣吧,已經足夠他們好好研究研究。說實在的,都掛牌四年了,到現在都擬不出個方案,規範化、制度化、國際化、現代化這『四化』又談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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