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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衝突(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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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打他丫的!」

李土根探頭進來,從聚集的人群那密密麻麻的人頭縫間,踮腳一望,只見一個工地上熟悉的面孔,正和一個自己不認識的生面孔扭打在一塊。

「喂,你們倆個,住手,住手!」

李土根的話毫無作用,頃刻間便吞沒在喧囂熱騰的人聲里。

「土子,你去叫四哥他們過來!」

離三向來都是言出必行,這不單是指承諾守信,更是出手果斷,從不拖泥帶水。

他甩下話,一對臥蠶眉像一對凜冽森然的利劍,懸在清冷的面龐上,他的兩隻手,像兩根杆子似的,飛快地把擁擠的人群支到兩邊,騰出一點空間任他擠了過去。

「擠什麼擠,嗎的,地方這么小還擠!」

「喂,你誰啊!」

被支開的人滿臉不爽地睨了離三一眼,他面無表情,迎著左右的抱怨慍怒,強自擠到了最前面。

「秦明,快,快揍他!」

再近距離看,剛剛的呼喊聲還喝彩秦明占了上風,沒想到轉瞬間,當離三大步走到最前頭,秦明已經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白色的背心沾滿了地上的土,灰一塊白一塊。

此時,陌生的生面孔舉著雙拳,騎在他的身上,純粹的野路子,沒有任何章法路數,完全憑本能在打鬥,左一拳,右一拳,根本不給秦明喘息的機會,朝向用手護著臉的他,拳頭猶如驟雨里的雨滴般瘋狂落下。

「杜軍,打,繼續打,叫這癟犢子敢掀我們的床被!」一個人助威道。

啪,啪,啪,杜軍渾然不顧擦破的鼻子正流著血,趁著工夫用手背抹了一把,接著有不知輕重揮舞著拳頭,手指間粘的血,他已經忘了是自己的多一點,還是秦明的多一點。

啪,這一聲,與前面骨頭撞擊肉的聲音大不相同,杜軍的手腕被一隻粗壯有勁的大手緊緊地拽住,揮舞不動,掙脫不開,他轉過頭,用打鬥徹底激怒的紅眼,看了過去。

「夠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冷冷的話,讓亢奮圍觀的人覺得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紛紛不滿又奇怪地看向多管閒事阻攔這場好戲的離三。

杜軍像一頭徹底憤怒的瘋犬,逮誰咬誰,磨牙道:「你誰,我不認識你!」

秦明痛苦地呻吟著:「離……離三,救我,這幫狗日的……」

「喔,這小子跟他是一夥的,他想幫架壞規矩。嗎的,大夥,給我打!」

旁觀的一個青年擼起袖口,以為離三跟秦明似的,中看不中用,看著人高馬大,實際上是個軟柿子,然而遠遠出乎自己的意料,不等自己走了幾步路,花拳繡腿連出的機會都沒有,立刻感覺到自個的身體輕飄飄的,像懸了空一般,腳完全沒感覺地的厚重。

「啊,放我下來!」

他恍然大悟,自己竟被眼前其貌不揚的離三,面不改色,甚至是從容輕鬆地揪著衣服,宛如一頭小豬般舉了起來。

一時間,酷似霸王扛鼎的架勢,立馬震懾住全場所有的人,他們不自禁地敬畏、害怕、錯愕與驚訝,誰也想像不到一個活生生百十來斤的人硬生生給一隻大手提溜起來。

「都冷靜點!」

離三吼了一聲,仿佛像鼎沸的熱湯里灑了一瓢誰,呲的一聲冷卻了他們的熱情,一個個面面相覷,助威起鬨全都咽在喉嚨里。

被舉高的人驚恐下胡亂地擺動雙腿,雙手死死地去抓去撓揪住他衣服的手,聲音顫抖道:「放……放我下來。」

離三斜眼向上,銳利的目光掃了下色厲內茬的人,毫不在乎地立刻扔回到人堆里,他當即像一根纖細的木棍,一臉目瞪口呆的便給甩了出去,幸虧人群里左拉右拽,他只是踉蹌了幾步,沒有屁股更不是臉著地摔個痛。

「你!」

離三伸手按住杜軍的肩膀,半警告道:「住手。」

「誰!」

剛剛打出血性的杜軍,睜著赤紅髮瘋的眼睛,猶如一頭狂暴的狼犬,神情十分地猙獰可怖,然而當他回頭,與離三臥蠶眉下一雙正透發著寒意的冰眸子一對眼,忽然間,奔騰著熱氣滿溢在全身經脈的血瞬間結霜冰凍,杜軍猛然一哆嗦。

眼前,明明只是一個人,明明只是一個嘴角掛著微微親近笑容的人,卻像一台發動機產生出股股磅礴而強大的電流,使杜軍徹底地麻木,仿佛一根遭雷劈過的木頭,焦黑的樹身燃著害怕的火焰,害怕到心撲通狂跳不止,跟嚇壞亂竄的小鹿一般。

「下去,有什麼矛盾好好說話。」離三輕聲道。

但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夾著一股磅礴無形的氣勢,慢慢凝結成的一陣壓力,壓迫得杜軍潛意識地屈服,慢慢地從秦明的身上起來,然後低垂著頭,眼睛不敢直視。

「開合,扶他一把。」離三看著馬開合,指向地上呼著氣的秦明。

只見秦明的兩隻眼睛彷如金魚般大小,好似一不留神,便要從眼窩裡掉出來。他在馬開合的攙扶下痛苦呻吟著起來,勉強從腫的像燈泡一樣的眼睛,透過一絲縫看向離三,有氣無力道:「離……離三,你……你要替我……我報仇。」

離三看著一副慘相的秦明,從他給毒蜂蟄得紅腫的左臉,看到他像輪胎碾壓過的右臉,他緊鎖著眉頭,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把人打成這樣子?」

「是他先挑的火!」杜軍緊攥著拳頭,顫抖著說。

「他,他怎麼了?」離三追問道。

「他過來扒我的窩,把我枕頭被子扔門外。」杜軍揚起手,手指指向鼻青臉腫的秦明,嘴巴里噴涌著好似難以發泄完的怒氣。

剛扔門外的床被原來是他的,鬆了松擰成一團的眉毛,離三冰霜般的面容慢慢地融化,他側著頭,問道:「秦明,為什麼扔他的被窩?」

「嘶。」

秦明忍著劇烈的疼痛,捂著臉,呼吸著冷氣,斷斷續續道:「那是你們自找的,誰讓你們不肯挪窩。我們趙工長都說了,你們明明活都完了改搬了,卻賴在工地不走,霸占著宿舍。」

「是啊,你們幹完了咋不走,宿舍里都是你們的鋪,那讓俺們到哪裡睡啊!」一個豫南的年青壯小伙幫腔道。

離三又面朝向杜軍,眼神里的意思明顯無誤,向他尋個解釋答案。

「工錢都沒結清,憑啥讓我們搬!」杜軍梗著脖子,「等啥時候工地把剩下做工的錢都結清了,咱們在搬,不然,我們就留在這!」

杜軍的身後,和他一塊幹了大半年的工友振臂高呼,異口同聲道:「對,工錢結了,我們再走!」

「我不管你們咋樣,我只管討我們的——」

杜軍睖著不服氣的眼,忽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威嚴的聲音。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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