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嗟來的食 > 第138章 得鑒之道,便在其中

第138章 得鑒之道,便在其中(2/2)

目錄

「你是對不起我,但你更對不起你自己,你親手讓自己陷入了一個非常尷尬非常難堪的窘境,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自大、短視、虛榮、浮躁的樣子,你讓我很難再一如既往地堅信將來你會是合格的繼承人,即便仍是也降低了期許,不再奢望你做一個開疆者,因為你不夠格,沒有拓土的才能。」

徐汗青嘴角一瞥,嘲笑道:「你現在就比成天吃吃喝喝、花天酒地的敗家仔好那麼一點點,只是花錢會控制,會動點腦子。」

「爺爺,您說我什麼都可以,但您不能拿這些廢物羞辱我,更不能用這些爛貨羞辱我的努力……爺爺,我也許沒什麼天分,可我也努力十九年。這十九年,或許別人不清楚我是怎麼過的,但是親自製定計劃實施的您難道還不清楚嗎!」

徐北固聞言,像炸了毛的貓似的,登時不服氣,一開始倒規規矩矩地說,後來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像是在吼,把積攢的委屈統統地吼出來。

「就算是中間我安排到美國留學,沒有您的訓教,可我始終如您所說的,嚴於律己,潔身自好,從來不跟孔家的、俞家的那幫混小子湊一塊。他們在飆車的時候,我在沒玩完了地刷題,他們在泡吧的時候,我在……是,爺爺,也許跟今天遇到那倆人我是沒得比,我也或許真如您說的活成了一個您不願意看到的樣子,可您絕不能拿他們和我比,這不是對比,這是侮辱,是對我十九年的否定!」

徐汗青輕描淡寫地問道:「說完了?」

「說完了。」徐北固把頭一別,面紅耳赤。

「心裡舒服了?」

「不舒服!」

「不舒服那也得給我憋著。」徐汗青擰眉,瞪了眼生氣不滿的徐北固,厲色道,「何況,你這點不舒服算什麼,你那點努力又是什麼?難不成你說的十九年,就是刻意假裝討我喜歡,專門作秀擺擺門面,給你個機會取個響噹噹的名頭,臭美一把?還什麼『香江三傑』,哼,華而不實!」

「怎麼,還是不承認?」

徐汗青看著他咬咬牙忍耐樣,便曉得是礙於長幼尊卑,不敢還嘴,但留意到他暗暗攥拳握緊,就知他心裡怎麼想,不禁心中喟嘆:北固啊,難道你以為爺爺是強讓你服軟嗎,是想損損你的面子嗎?你糊塗啊,到現在還執迷不悟,認不清自己究竟錯在哪。

心想著,老人挺了挺精神,喃喃道:「北固啊,你知道庸君和昏君的區別嗎?」

小胡在門口靜候了一陣,良好的隔音效果讓他聽不到什麼動靜。他手裡此時拿著一本《三國志》,三分鐘前,記掛在心的王經理辦事相當地利索,一刻不敢多耽誤地它送來。

咚咚咚,小胡再次叩了叩門。

砰,開門的徐北固,他像一個受到嚴格訓練的男僕優雅地側立著,下巴昂起,頭抬得略高,格外地精神,完全不同於剛才的一副頹廢。

「老爺,王經理很放在心上,您要的東西他送來了。」小胡把書呈給老人。

徐汗青接過以後,不翻也不動,他接著談小胡開門前的話:「既然明白過來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爺爺,在上面飄太久了,有點忘乎所以,我想到下面多呆多看,您覺得怎麼樣?」

「嗯,二十四歲,腳踏實地,很好嘛,倒還來得及去一去身上的臭毛病。不過有一點,下去的時候別找自家沾親帶故的地方,自己跑跑腿找一家,畢竟路是走出來的,不是鋪好的。」

「是。」徐北固頷首,默默地擱下茶杯,站起身說,「我這幾天就準備,至於鵲橋會,爺爺,我看我就不去了吧。」

「你這次可是代表徐家參加的,豈有不去的道理。」徐汗青瞥了眼現在看得稍順眼的孫子,改嘴道,「不去,你也得說說理由吧。」

「爺爺,正如您說的,我現在還不夠格,我沒法代表徐家,至少暫時不能。而且,我以為這樣的浮華也是令我迷失變得不像樣之一,既然已經清醒了,再去只怕是索然無味,可能會心生反感,倒不如多做點實際,彌補之前的虛耗。」

「不差這麼一天,既然認清楚了,就好好跟浮華告個別,重新做人。」徐汗青拍了拍徐北固的肩膀,誡勉道。

徐北固猶豫道:「可是……」

「沒有可是,北固,說一句你可能不高興的話,就算你現在開始努力,你也趕不上他們,知道嗎?這不是勤奮的事,壓根是天賦,你的天賦並不在此,你沒有不必要一門心思投在這上面。」

「爺爺,你的意思是我的天賦在這?」徐北固哭笑不得道,「您這是在批評我,還是誇獎我,我被您搞糊塗了。」

「不,我只是讓你在適當的時間做正確的事!」徐汗青飲了口茶。「無論是讓你到基層,還是讓你到頂層。」

「爺爺,您指的是?」

徐汗青吃了塊特製不含糖分的點心,鄭重地說:「北固啊,將來你是要坐你爸爸的位子。這個位子,不需要你有哪方面的突出,而是需要你面面俱到。之所以爺爺同意讓你下調去基層,是因為你的心態不對,見識也不夠,要打磨,但這不是讓你放棄其餘的。給我記住,這種會既然存在就有它的理由,每一代人都要有自己的人脈圈,老一輩的資源就算讓你繼承了,彼此的親近關係你們是繼承不了的,你一定要建立自己的班底,建立自己的交際,這也是你目前要做的,也是這種晚會存在的意義。」

「爺爺,那他呢,您看中他不會是為我……」

「剛才你自己說的難道忘了嗎!不要太高看自己,他,不是你能駕馭的,也沒有人能降服得了他,知道嗎!」

徐汗青瞟了眼欲言又止的徐北固,徑直走向窗口,看著漸緩的雨勢,喃喃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但我要告訴你,不要想靠『利』拴住他,他不吃這一套,老頭子人老歸老,這一點是不會看錯的。」

「爺爺,那該怎麼辦,他……」

「交相利,利盡而盟斷;交恩德,情在而緣生。恩有什麼?再造之恩、提攜之恩、知遇之恩、一飯之恩……」

「你爺爺我退休了,但是在蹬腿進棺材前,還是得為你們這些兒孫謀啊。北固,記住了,以後務必不能與此子交惡,成了仇就一定要想辦法化敵為友,成了友也不要過分地苛求,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當他需要援手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全力施以援手。我相信他的人品,他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他會念著我的這份情,或許還會念著以後你們的交情,助徐家逢凶化吉,更上一層也不是不可能。」

更上一層樓,把錦繡的徐家再上一層?徐北固聽罷,汗毛倒豎,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但經徐汗青的嘴,不免憧憬起來。

徐汗青注視著儀表堂堂的孫子,看他的面容依舊青澀稚嫩,直截了當說:「還有啊,大後天去的時候,不要刻意地高調,咱家這次,不是去捧誰的臭腳,也不是顯自家的威風,只是單純受老朋友之邀,敘敘舊罷了。」

「爺爺,我記住了。」

徐汗青叮囑道:「另外,儘量跟咱們家的老相識老主顧打個招呼,但切記不要節外生枝,也不要多此一舉,結交其他人。尤其是姓葉姓許,表面文章可以做做,深的就打馬虎吧。」

「可是爺爺,許家到底是一把手,咱家的生意今後想在滬市做的更大,有他們幫忙不是如虎添翼嗎?」

徐汗青把《三國志》擺在徐北固的面前,手指戳了戳封面:「這兩天你什麼都別做,給我仔仔細細地看幾遍。也不全看,就看看曹操、劉備、孫策、孫權這些,特別是袁術袁紹,你把寫這倆人的一定要看通透,到時候我問你。」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