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當年他面前,我如螻蟻(下)(1/2)
「噢,是嗎,解出來啦,真快啊!」
一時間,刁舒岱耳朵里像有悶雷轟了一聲,活躍的大腦頓時如同給尖針刺了一下,感到全身麻木,雙手不自覺地哆嗦。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在心底不住地吶喊。
「求證題,我先寫,寫完了再講。」
離三握著原子筆,渾然未覺一旁的刁舒岱已經魂不附體,空空如也的腦袋思維已經驚嚇得逃之夭夭,他的臉逐漸地拉長,脊背、額頭流下一股股的冷汗。
不,不,他在亂寫,沒可能的,刁舒岱再一次用無端地否定安慰著自己,緊接著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似的,驚慌失措地從一疊紙裡面,像從雜草中搜尋丟失的戒指一樣,左翻右找,找到了寫了滿滿一頁紙的手寫答案。
這可是他特意腆著臉,在上個學期利用自己的人緣以及不屈不撓的游擊戰,晃蕩出沒在理學院,前前後後不下十幾次地不恥下問地叨擾學長學姐,不計臉皮地化緣甚至可以說是乞討來的整個燕大合集資料的答案,尤其是離三這會兒寫的題目,求證解析的過程,他足足求了七八個碩士生,結果不是難倒就是難倒的路上,一直一名愛表現愛展示的在讀博士「好心」指教,才堪堪破解有了他手裡的這張無比寶貴的紙。
刁舒岱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壯起膽,瞪大著眼睛,打算一行行地對照答案。然而,第一行便不一樣的結果,瞬間令他猶如喝了十全大補湯般,激動亢奮,整張臉顯得格外赤紅。
錯的,哈哈,果然是錯的,他純粹是裝蒜,嘴硬強撐著,根本不會解。
心想著,刁舒岱迫不及待地轉過頭,目不轉睛,直直地死盯著離三的臉看,想看到他走入歧路越走越吃蹩的臉色,想看他自作聰明最後自食其果的表情,胡思亂想間,腦海里他不斷地想像出各類畫面,要麼是卡在其中的一步走不出來,整個解析宛如沙堡般在不可靠的地基下摧毀坍塌,要麼明知故犯故意強撐著,一錯到底,前者嘛,舒服,而後者——
更舒服!
刁舒岱一想到自己把這個答案攤在離三的面前,逼著他承認自己的錯誤,逼著他承認自己的不足,然後抱以人生導師般的姿態慢慢地教育他,一舉搬回前兩手丟的臉面。
「好了,你看看是不是這種解法?」
筆走龍蛇,離三寫完最後一個標點,密密麻麻公整清爽的驗證過程躍於紙上。
「同……同學,好像不是誒。」刁舒岱繼續故作半痴半傻的樣子,真誠而又無辜地說,「你一開始好像就錯了,不是像你這樣,是……」
「是嗎?」離三笑了笑,「看來答案用了另外一種解法。」
什麼另外一種解法,想說自己是對的,哼,裝,繼續裝,看我怎麼揭露你虛偽自負的樣子,答案可是在我手裡呢!
刁舒岱似笑非笑,下巴又昂了起來,眼睛斜視著,「同學,你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另一種,你這種——」
「這是第一種解法。」
離三自信從容,他飛快地翻頁,在新的空白草稿上,下筆如神,又開始揮灑他的才氣與思維。
他一邊寫,一邊說:「你看看,你的標準答案是不是這樣的?」
刁舒岱用不相信的語氣道:「同學,不要費心思了,這道題可是燕……可是很難的,你就花幾分鐘看了幾眼怎麼可能……」
「等等,很快。」
「不要太認真同學,解不出來沒關係,我不會怪你。」刁舒岱甩了甩夾在手指間的答案紙,搖頭晃腦,說著風涼話。
「你對照看看。」離三撕下新寫好的求證過程,遞了過去。
「不用對照啦,同學,其實解不出來不丟人,關鍵要認識自己的不足,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幹嘛!」
見離三執意地遞給自己,刁舒岱撇撇嘴,心裡不齒,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非要我把你拆穿了才認錯!
他自信滿滿地低下頭,草稿上第一行的起始剛映入眼帘,先是一怔,猛地一激靈,驚叫道:「啊!」
剎那間,尖叫聲像雷鳴撕碎了雨前的沉悶氣氛,一下子驚起臨近中午精神渙散的同學,紛紛調轉個身位將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角落的離三,以及臉拉的老長、口張得巨大的刁舒岱。
「1/(1-2cosθ+x∧2)=1/(x1-x2)×【1/(x-x1)- 1/(x-x2)】……」
開頭的解析過程與那位博士生給出的答案一模一樣,刁舒岱毛骨悚然,驚得汗一股腦兒往外冒,又忽地萌生出一股不甘心的執念,催促著他往下看,往下尋找漏洞錯誤,然而才能之上的天差地別,像∫、dx、dy,cosθ等等符號他都認識,但是連在一起,連成一段一片,竟全不認識!
一目三行,漸漸地,一目一行,再慢慢地,一目一個符號,刁舒岱的臉越漸慘白,因為難以置信而抽搐的臉,此刻像是運動過量了皮膚鬆弛地垂下來,一動不動,彷如面癱了般神情呆滯,目光茫然,與其說懵懵然,倒不如準確地講,是徹底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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