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困獸之鬥(六)(2/2)
一段山路,關卡居然設了5個,每個關卡前後開開停停,平均每個花了5分鐘,終於手剎一拉,預示著到達目的地。
「下車吧,到地了,錢就不用付了,來回免費。」
「那怎麼行,還是要給的。」淘米良拿出遠超於打的的一百塊,塞給司機。
司機眉開眼笑,道:「祝這位老闆,還有幾位賭運昌隆啊!」
離三拉開車門,鑽出金杯麵包車,山腳台階下有兩個人站著,手裡各拿出一個手電筒,照射在他們的身上。
「四人是吧,跟我走。」
左邊的男人不嫌天熱地帶著面罩,遮擋住自己的容貌,轉身往山上走。
路上,有兩台發電機正在轟鳴,順著發電線路往山上走就是賭場,走在人工挖出的石階,幾分鐘後就到了山頂。
神神秘秘的賭窩是幾間簡陋又破舊的泥瓦房,裡面燈火通明,能透過牆的縫隙聽到大風扇狂躁地呼呼颳風。
「左邊這間是21點、11點,中間這屋是老虎機、賭大小、百家樂,右邊是麻將、撲克、梭哈、炸金花。」
引路人候在路口,一一為離三他們介紹泥瓦房內不同屋子不同的賭博種類。
「他們在哪?」離三凝聲道。
淘米良回答道:「一個在玩11點,一個在玩梭哈。」
「去左邊看看。」
三間屋子除了面積上中間最大,畢竟要容得下老虎機、百家樂之類的機器,占地肯定得不小,基本上構造相似,屋頂橫陳烏瓦,鋪著一些茅草,土坯房牆面黃中帶黑,裡面散發出狗尾草、稻草桔梗等草木腐爛的草腥氣味。
「發牌了,發牌了,趕緊下注!」荷官吆喝著。
手氣好的、手氣不好的賭客應聲下注,一些手頭緊張的不得不咬咬牙,自我安慰這把下注必輸的心態放棄,有些猶豫不定觀望的探頭探腦,圍在賭桌的前面。
「哎哎,要賭趁早下注,沒光看著,看能看出什麼東西。」
一個中年婦女站在荷官的後面,她獨自享受著一台大風扇,然而依然止不住屋內的熱氣,滿面流汗,她已經習慣了這裡的悶熱,以及汗臭味,打開著手提包,裡面放了起碼二三十萬的現鈔,左右是如山腳路口的兩個神色兇狠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20點,莊家通殺。」荷官攤開兩張黑桃K,又一次的叫嚷。
這一次的翻牌,讓下注的賭客們慘叫嘆息,讓制止自己下注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逃過一劫的喜悅。
「熟客的,如果輸光的,暫時沒籌碼的,可以到來這邊,一萬塊一天也就還500。」
中年婦女承擔的就是「放數」的角色,也就是放高利貸的人,這種野賭窩裡,司空見慣,每個賭桌都有個承包放數抽水的。
離三仔細地打量,這個簡陋的「山寨賭場」保衛嚴密,單單這個屋子就有4個赤裸上身的文身壯漢坐在四角角落,對講機、耳機、手電甚至棍械一應俱全,他們隨時在四周巡視,不時呼叫山路沿線放風人。
一旦賭客聲音稍大,旁邊的「安保」就會打亮手電,呵斥其收聲。
昏暗的燈光下,中年婦女的數錢聲,荷官的報點聲,賭客們的喜怒哀樂交織在一塊,這裡到底是天堂,抑或地獄?
「這個賭窩是珠海一個叫『阿琛』罩著的,算是附近的一霸。他靠這些賭窩的流水,養起一幫子人,又用這一幫子來看護場子。」
淘米良透露道:「像網絡上,終究危險性比線下高。萬一哪天官府重視起來,就他們這樣的水平,不被逮住才怪,一看這裡,多偏僻多安全,而且三天就換一個地兒,流動著來,警察不掃網找,根本不可能。」
離三一言不發,他直視前方,人堆縫隙里,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側影輪廓,才分別了半個月,想不到楊駿竟然變成這麼個德行模樣,蓬頭垢發,頂著個黑眼圈眼裡空洞無神,麻木地撓著被蚊蟲叮咬發腫的大腿,渾像個乞丐。
「哎,那個楊少,你昨天借的2萬塊,到時間了,不好的話,可要翻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