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活下去(2/2)
這個時候,在場的「他人」只有李鶴,所以他條件反射地看過去,想尋求一個意見或建議,哪怕談不上特別正確也行。
李鶴正在低頭檢查著唐蕊的病情,這種沒有抗生素消炎藥退燒藥的情況下,光靠物理降溫實在很難將一個已經燒到昏迷的人救醒,而且已經過了這麼久,她的體溫還是很高,綁在額頭上的那堆濕泥都快被烤乾了。
看樣子,之前喝的體力藥劑,對病情並沒什麼幫助。
微微搖了搖頭,發現林凱手捏著【初級神聖藥劑】的瓶子,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隨便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得不承認,林凱真的是個值得信任的好隊友,有這樣的人在,只要不死,哪怕受重傷都不會被拋棄。
但是眼下。
看向昏迷的唐蕊,李鶴他自己反而猶豫了。
一個昏迷的隊友,並且還不是核心戰力,值得如此不計代價地救嗎?
兩人身上都有著不輕的傷,硬毛鼠的刺有筷子般粗,在身上一刺一個血洞,傷口不大卻深可見骨。
以目前的條件,只能用破布條草草地包紮一下勉強止血,稍微用點力就會再次出血,如果不能得到更有效的治療,後續很有可能產生細菌感染傷口發炎等問題。
這種情況下,如果把藥劑給唐蕊服用,等於再一次將珍貴的藥劑推向或許被浪費的邊緣。
他想了想,對林凱說:「這藥沒說必須得喝完整瓶,你先喝一點試試效果。」
林凱點頭,打開藥劑抿了一小口。
身上幾處傷口被紫色的液體裹上,肉眼可見地蠕動了一下,液體就消失了。
李鶴仔細地觀察,並讓林凱再服用一些,比上次多一倍以上。
這次,紫色液體持續的時間明顯比上次更久了些。
李鶴點點頭:「看來,服用的劑量等於紫色液的數量,也就間接等於傷勢的恢復度。」
林凱試了試手臂:「這兩口喝了得有三分之一吧?身上的傷雖然沒有痊癒,但已經止血了,並且疼痛減輕了很多!趕緊你也喝點,管用!」
李鶴接過初級神聖藥劑,把剩下的液體倒了一半在嘴裡吞下,感受著身體各處傷口傳來的酥麻,對這個世界的神奇之處有了更新的認知。
瓶內紫色的液體,還剩下三分之一。
扶起唐蕊讓她靠在自己未受傷的左肩上,感受到陣陣撲面而來的熱感,這個溫室的黃瓜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下已然危在旦夕。
李鶴不再耽誤,示意林凱將剩下的藥劑給她餵下。
當初剛進任務空間時,被食屍鬼殺死的那個運動服女孩,算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可現在這個已經可以稱之為隊友,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就此消逝,那樣的話,這個臨時聚在一起的小隊,在後續的路上,很難再有信任,畢竟,誰都可能成為下一個被放棄的人。
熟門熟路的林凱依照前一次餵體力藥劑的方式將藥劑給女孩餵了下去,李鶴將唐蕊放平躺好,兩人就這麼目不轉睛地盯著,期待著希望的降臨。
估計是老天爺都受不了李鶴和林凱拼著兩次浪費藥劑都要救人的決心,這一次終於讓兩人蒙對了!
最後三分之一瓶【初級神聖藥劑】一經餵下,女孩就有了反應,身體的溫度明顯開始下降,口中沙啞的悶哼了一聲,終於睜開了眼睛!
林凱激動地雙手緊握貼在額頭,喊了聲「yes!」李鶴也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凱...李鶴...?」唐蕊還有些虛弱,半撐著身體看四周:「我這是,怎麼了?這是在哪裡?」
終於把人救回來,林凱開心得像個小孩,咧著嘴笑著說:「你發高燒昏迷了,剛醒先休息一下,這裡目前還算安全,也乾淨。」隨後站起身來,對李鶴說:「你照看著這裡,我再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柴禾生堆火,我們身上都濕透了,不烤烤火估計還得生病。」
李鶴點頭,擰開一瓶純淨水遞給唐蕊。
唐蕊捧著瓶子喝了幾口,精神恢復了許多,看著林凱走上石階出去,發現他的動作有點彆扭,又扭頭看李鶴,發現他也渾身是傷,忍不住問道:「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李鶴站起身向另一面牆走去,打算將燈座上的水晶球拿過來給女孩取暖用,聽到問話,隨口答道:「確實有段時間。」
「這段時間裡,你們遭遇了戰鬥,還都受了傷,對嗎?」
拿到水晶球轉身打算往回走的李鶴聞言,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苦笑道:「大意了,多虧了林凱,否則我就交待了。」
「我猜也是林凱!」女孩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意味,緊接著問:「你們遇到了多少只怪物?」
不知道為什麼,李鶴總覺得唐蕊的語氣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對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拋來,他只當一個在危機環境中昏迷醒來的人旺盛的求知慾而已,老老實實地回答:「打起來的那次是一隻。」
「就一隻你們倆就傷成這樣??」唐蕊瞪大了眼睛。
「呃...」李鶴多多少少覺得有些羞愧,自己身上的傷,幾乎全是一開始大意被傷的,如果不是自己守夜時走神,應該不會弄的如此狼狽,但是林凱身上的傷就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兩人本就因為這個事情折騰了好久,至今還是個未解之謎呢。
李鶴為自己走神受傷而羞愧的沉默,卻讓唐蕊理解為他心中有愧無言以對,誤會繼續發酵。
為了最終確定,她問出了心中的最後一個問題:「那個怪物,是林凱殺死的,對吧?」
「嗯。」這個問題確實只能這樣回答,不論中間過程是如何如何,要說最後殺死怪物的人,那確實是林凱沒錯,三倍力量增幅的那一腳,踹得硬毛鼠都變爆漿撒尿牛丸了。
可是。
問題不該是這麼問的啊。
總不能自賣自誇地說如果沒有自己撐著傷痛頂住硬毛鼠,就沒有後面林凱的那一腳了?都是自己人,這種誰功誰勞的東西也沒必要去爭吧?
能活下來,就是最好的酬勞了!
李鶴奇怪的看著唐蕊,不明白她問這些是什麼意思,如果說是想了解情況,好像問的內容有點跑偏?
而這一邊。
所有問題的答案都跟自己的猜想符合,唐蕊望向李鶴的眼神變得冰冷,心直口快的她當然不可能把想法憋在心裡,冷冷地開口。
「李鶴,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