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6 人與獸（1/2）

天色漸暗。

穿過此起彼伏的大石塊，李鶴隨著豹群來到一個山坳里，周圍林立的怪石擋住了外部風沙，形成一處天然的避風港。

剛進山坳，李鶴就被撲面而來的巨臭熏了個眼冒金星。

再定睛一看，裡面某個角落堆放著成堆的殘肢斷臂，明顯能夠看出是人類的。

幾頭留守看護食物的小豹子，面朝李鶴露出不善的眼神，呲牙咧嘴地低吼，被大豹子撲過去嚎了一嗓子才消停。

大豹子從「食物」堆里挑挑撿撿，周圍豹群發出一陣騷動，但沒哪個敢動，挑到最後它叼著一截柔嫩的小孩胳膊來到李鶴面前，放下，愉悅地甩了下尾巴。

。。。你不會是想讓我吃吧？李鶴看著地上血淋淋的胳膊，又看盛情難卻的大豹子，心情複雜。

瞧胳膊的賣相，應該是「食物」中「口感」最好的那一根。

可是。。。

縱然殺人不眨眼，已經幾乎是千人斬的魔頭李鶴，面對同類的屍體，也是實在下不去嘴。

何況還是生的。

「嘔。。。你吃吧，我不餓。。」他尷尬地說。

尷尬啊，實在是尷尬。

變異獸和人類本就是生與死的敵對關係。

結果他不知怎麼就打入了敵人內部。

還被「敵人」從「自己人」手裡救下。

還受到敵方首領的熱情款待。

拿出最可口的食物款待。。。

這特麼。。。

李鶴的心情巨複雜，身為人類，本應是同胞的生物，對他刀劍相向，反而本應是敵對的生物，對他善意有加。

這個破碎的世界啊。。

大豹子見他沒吃「美味」的「食物」，也不糾結，慢悠悠地走到避風港里最暖和的一處角落，伸爪子轟轟轟地扒拉地面，不一會兒就挖出一個一人般大的大坑，然後跑過來啪吐出黃品，用腦門頂李鶴。

李鶴眼淚都快噴出來。

他很想對大豹子說，你真不用對我那麼好。。你認為的好對我而言並不見得是好。。

可是看到它如此掏心掏肺，把自己所有的好都無私地貢獻出來，李鶴實在不忍心拒絕。

食物就算了，大坑還是可以將就將就的。

他順著它腦門的力道走到大坑裡坐下，大豹子叼著黃品屁顛屁顛地跟過來，在他身邊窩成一團，舒服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眾小弟們見老大躺下，也就熙熙攘攘地散開，各自找地方睡，有餓了的就去「食物」堆里刨點「雞爪」啃啃。

看得李鶴眼角一抽一抽。

夜晚，不可避免地降臨了。

李鶴終於明白為什麼大豹子要給他挖坑，這裡的夜降溫非常劇烈，憑感覺似乎接近零度，遠處的「食物」堆凍成了一根根冰棍。

唯有自己身處的坑裡還有些餘溫。

以前幾次在地表的夜，幾乎都是騎著雷霆蜥蜴匆忙趕路，他原本還以為高空才冷，沒想到地面也這麼冷。

儘管避風港里沒多大風，李鶴還是凍得夠嗆，看著身邊安睡的毛絨絨大豹子，忍不住一把抱住它取暖。

睡夢中的大豹子動了動耳朵，甩了下尾巴，繼續呼呼大睡。

它身上的熱量很足，很神奇的是沒有太多臭味，像是曬了一天太陽的毛毯，一層層往外氤氳著令人舒心的溫暖。

抱著這樣一團溫暖的「毛絨絨」，李鶴困意襲來，閉上眼睛緩緩睡著。

別的不說，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能安心休息的機會實在不多。

除了重傷昏迷，他睡眠的次數屈指可數。

這一覺。

身處變異獸群中的一覺。

反倒是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次。

李鶴手裡無意識地揉著懷中的毛絨絨，嘴角露出孩子般純真甜美的弧度。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突然發現懷裡的溫度在急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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