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1 回歸（2/2）

帶著滿足的笑容，豹女臉貼著李鶴的手臂，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她存的這一口氣，就像是專程為了看李鶴平安。

看到了，氣，也就散了。

一顆黑品能量結晶，從豹女的口中滾出，李鶴捏住結晶，巨繭張開能量狂放，充能過後再次塞回她嘴裡。

卻已於事無補。

即使進階，也只是強化，而不是起死回生。

何況黑品充了上百億點能量都不見充滿跡象，談何進階。

他四肢著地，手臂支撐著上身，深深地把頭埋進陰影里。

天空雲捲雲舒。

集雨儀辛勤工作，收集水汽，到點降雨。

淅瀝瀝的雨水沖刷著這片無主之地，仿佛想要洗去那一地的狼藉，卻怎麼也洗不盡，好氣。

試驗田裡的人群，被牆外慘烈的場面嚇呆，一個個連半步都不敢踏出，還是愛麗絲程全等李鶴相熟的友人，拿著為數不多的醫療包小心翼翼地靠近，為傷者包紮。

愛麗絲蹲到李鶴身邊，探了探豹女的鼻息，難過地看著他。

李鶴任由友人包紮身體，一動不動，沉默不語。

一輛車遠遠地開來。

駛到近處，車門打開。

尼古拉斯·泰去而復返！

李鶴瞳孔縮成針芒，趕走身邊圍繞的普通人，咬碎一口鋼牙筆直地站起身。

手中，聚能鐳射槍已扣上扳機。

「金富貴！你別激動！」尼古拉斯·泰嚇死，著急地喊道：「博士，博士來了！」

「哧！」

一道灼熱的光束絲毫不理會他的話，洞穿腹部。

感受到體內正在迅速蒸發地血液，榮耀一生的尼古拉斯·泰，腦中最後一個念頭：我堂堂武備天下的榮耀城城主。。。

光束由下而上割裂他的頭顱，將所有已完未完的遺憾，統統燒成了灰燼。

「全都是一群無用的廢物，殺個人還要我親自出手！」車上隨之下來兩個人。

皆穿白色大褂外套。

其中一個是名鶴髮童顏的老人，而另一個則是，

海瑟薇！

李鶴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難以置信地沙啞道：「怎麼會是你？」

海瑟薇靜靜地看著他，那一身即使包紮仍然血流不止的傷，讓她的眼神有些閃爍，但依然平靜地開口說：「我總需要一份工作養活自己的，恰好老師的組織需要人手。」

李鶴看著她，又轉頭看了一圈牆內的人。

終是仰頭向天，帶著撕裂般的嗓音，慘然大笑。

笑聲未落，聚能鐳射槍的扳機被扣死，半秒蓄能過後，光束筆直朝兩人射去。

一面藍色的光盾出現在兩人身前。

老人搖頭道：「沒用的，能量武器，能量戰士，能量結晶，都是我們創世神所出，你用我們創造的武器對付我，怎麼會見效呢？」

李鶴目光閃了閃，鬆開了扳機，垂下槍口，不動聲色地拖延時間：「不過是造了點奇怪的武器就自稱為神，未免有些可笑。」

老人掃了眼被他捏在手裡的聚能鐳射槍，不屑地笑了笑，隨口說道：「黑默丁格研發了能量武器，莫里尼研發了能量戰士，而我，通過異變生物體，研發出了最偉大的能量結晶。新型武器，新型士兵，新型能源，外加以此衍生出的各類科技線，人類的每次進步都是戰爭模式的進步，創世神，就是本次人類進步的締造者，這種改變世界的能力，不是神，是什麼？」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到能量戰士屍體堆中，俯下身從地上撿起一顆某隻紅豹子臨死前吐出的紅品能量結晶，嘖嘖讚嘆道：「我早在實驗室里就發現能量結晶可以從藍品提升到黃品，所以故意將變異獸放出去養，我堅信既然能從藍變黃那就一定有更高級的狀態。。果然，生物總是能帶給我不一樣的驚喜，這是多麼迷人的紅寶石啊。。原來，黃升紅需要如此巨大的能量，難怪那麼多年裡，我一直尋找不到極限。。說起來，還是多虧了你，讓我知道極限之上原來還有如此美麗的顏色。」

一天一枚魔法箭！

趁老人背對，李鶴偷偷換手壓扳機，彈出戴著食屍鬼戒指的食指，發出一枚魔法箭。

尾光絢爛的魔法箭，在老人身後炸開，一面藍汪汪的光盾安靜地擋在他背後，紋絲不動。

老人捏著紅品能量結晶轉過身，面帶嘲諷譏笑道：「還不死心？我的藍盾能擋住所有能量或物理攻擊，你再試多少次都不會有用的，這是科技碾壓，懂？」

連續攻擊無效的李鶴，卻出奇地跟著笑了起來：「原來，自詡為神，不過是孤陋寡聞。」

「什麼意思？」

「你形容黃升紅就用了『巨大』這個字眼，那你要怎樣形容，紅升黑呢？」李鶴掏出一顆黑品能量結晶：「難道你以為紅品就是極限了嗎？」

他手中的黑品，早早就有鑑定信息，名字卻已經脫離紅黃藍三種能量結晶的統稱，轉變為：

【本源級能量結晶】，E級道具，精神增加1，科幻場景【無主之地】支線任務道具，可在輪迴空間內兌換10點積分。特殊技：可汲取或提供本源級能量。

本源。

這是能量結晶提升到黑品後，全新出現的一種定義。

老人看到黑色的能量結晶，終於動容：「黃升紅我用了整整十個滿黃的能量才突破壁壘，而紅品，我輸入了成千上萬個滿黃的能量都沒見極限，怎麼可能還有上限？怎麼可能還能突破？！你手上那顆，給我！我要拿回去研究！只要真的有更高品級，我願意饒恕你殺害我組織兩大核心的罪過，赦你不死！」

李鶴聽到「殺害兩大核心」的字眼，甚至懶得多解釋一句那個叫什麼黑默丁格的傢伙不是他殺死的，他煩透了這破碎世界裡總是被人掛在嘴上的那句「饒你不死」。

收回黑品，左手緩緩舉起聚能鐳射槍，看著老人，說：「等你死後，我會考慮埋一顆在你的墓地里。」

老人不耐煩地說：「別白費能量了，我都說過沒用的，你手裡的武器，從內到外都是我們研發的，我比你更清楚它的功能，你連傷我都做不到，拿什麼殺我？自己把能量結晶交出來，可以免受折磨，我還可以破格允許你加入創世神，一起探討能量結晶的進階。」

「是嗎？」李鶴嘴角勾起刺痛的半笑，輕輕鬆開扳機。

鬆開扳機！

一道漆黑中透出幾絲金芒的奇異光束，映襯著天邊雲霧朦朧的晚霞，划過這片染血的大地。

老人瞪大了雙眼，看著身前被一擊而碎的藍色光盾，遂又低頭看自己被洞穿的腹部，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是吐出一口猩紅的鮮血。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李鶴輕抬槍口，將對方的上半身以及頭顱，統統切成了兩半。

「金富貴！李鶴！你不能殺他！」海瑟薇連阻止都沒趕上，捂著嘴震驚地看著死去的博士。

李鶴目光移到她身上：「海瑟薇，念在你救我多次，你走吧，從此互不相欠。」

海瑟薇卻仿佛沒聽到一般，連連搖頭，無聲嘟囔著什麼。

李鶴只當她是失去了最後的依靠，覺得天崩地裂難以接受，沒多理會。

直到遙遠的某個方向，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

爆炸是那樣劇烈，連此地都有明顯的震感。

試驗田內的所有人都在驚慌地朝爆炸傳來的方向眺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海瑟薇喃喃自語道：「創世神總部有一個中央控制器，連結他的腦電波，如果腦電波消失，就會立即觸發控制器引發爆炸。」

「還真有這種東西？」李鶴手捂胸口感受心跳，發現心臟沒事，不由地問：「那個控制器，引爆的是什麼？」

海瑟薇失神地看著他：「引爆的，是所有的能量結晶。」

。。。！李鶴心裡狠狠一驚。

連忙檢查腰帶。

卻看到七十萬顆顏色各異的能量結晶好端端地躺在裡面。

。。。？？李鶴取出一顆能量結晶舉起：「沒變化啊？」

「啊？」海瑟薇這下也迷茫了：「怎麼會。。。」

李鶴想了想，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按開聚能鐳射槍的能量結晶入口。

裝置打開，倒出一篷黑色的灰。

他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地跑到遠處那幾隻被陳復的巨浪掃中但傷而未死的紅豹子面前，心切地說：「你的結晶還在嗎？吐出來我看看！」

重傷的紅豹子，虛弱地開口：「。。吐不出來。。沒了。。」

李鶴又問了其他幾隻豹子，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答案。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這是真的！

。。。除了腰帶里的能量結晶，外界的其它全都化成了灰。

。。。好狠的組織！好狠的人心！

。。。自己死，就要拉著所有的變異獸一起陪葬！

。。。不！

。。。還不止！

李鶴抬頭看向天上正在灑雨的集雨儀。

人類社會依賴能量結晶的設備不知有多少。

現在這些設備還在工作或許是因為轉換出的電能還有剩餘。

一旦等剩餘的電能都用完，如果人類還沒造出新的發電機，那將會是如同末日般的局面。

滅世！

這個創世神組織的核心人物，只要一死，就拉著全世界陪葬！

好狠好瘋狂！

【系統通知】

【隱藏任務：消滅「創世神」組織】

【「創世神」核心成員已全部死亡，最終階段完成】

【階段獎勵結算】

【100點積分已到帳，請注意查收】

李鶴默默地看著積分漲到一百多，心想接下來的種子鑑定倒是又能撐一段時間了，只是不知道這桃源，還有沒有必要繼續建造。。。

「好難受。。快死掉。。」他身邊的一隻紅豹子痛苦出聲，看著他一直呆呆捏在手裡的結晶，哀求道：「你那顆能量結晶，能不能給我？」

李鶴想起剛剛拿出沒放回的結晶，遞給豹子問：「這不是你的那顆，也能用嗎？」

小豹子一口吞下結晶，身上腐蝕液重新出現，它長出一口氣，說：「能用的，所有結晶都可以用，只要體內沒有。」

。。。那為什麼當初我不能充能時，給豹女吞的沒用？李鶴回憶起曾經和豹女的點滴，心臟又開始抽痛。

他拿出一堆能量結晶，數量足夠分給還活著的小豹子們，將結晶一一放到它們嘴邊，是生是死由它們自己決定。

踉蹌地走了一圈，最後回到原地，抱起已經冰冷的豹女，向試驗田裡的山坳行去。

豹女消失多日。

乘著鷹形變異獸回歸。

想來是被它們所救。

最終卻還是為了幫助李鶴對抗五人組死去。

她這一生，恐怕也沒太多屬於自己的幸福。

唯一的快樂似乎就是黏著李鶴。

從那一天，初次見面，愚蠢的交流。

到這一天，最後一面，簡單的離別。

抱著豹女的李鶴，腦中回放著曾經那個破爛小木棚里發生的故事。

「鼻子！給你拔鼻子上的刺！」

「。。。」

「木刺！扎鼻子裡了！很痛很痛奧嗚嗚嗚」

「。。。」

「鼻子！木刺！拔出來！」

「。。。」

「愚蠢是原罪啊。。」

「。。。」

。。。是啊。。愚蠢。。真是原罪。。。

李鶴就這樣橫抱著豹女，穿過呆滯的海瑟薇，穿過擔憂的友人，穿過試驗田裡大氣不敢出的觀眾，穿過山坳入口。

最終來到了已經近乎參天的百香果樹下。

取過唐蕊他們挖土埋種的鏟子，在樹底一點點挖土。

豹女最喜歡吃百香果。

他想讓她睡在百香果樹下，應該會睡得特別香甜。

她，應該也會覺得快樂。

吧？

山坳入口，唐蕊葉安扶著被包紮成木乃伊的林凱，遠遠望著李鶴沉默地埋葬愚蠢，從頭到尾一語不發，幾人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

身後的試驗田突然產生一陣混亂。

唐蕊扭頭，聽到混亂中有人大喊：「變異獸！好多變異獸！」

和葉安對視一眼，放下林凱讓他安心養傷不要亂動，兩人一起走出試驗田。

樹牆外。

海瑟薇不知何時離去。

只剩一地血肉殘屍。

原本只是這樣。

但現在卻多了其他。

放眼望去連綿不絕的大片大片變異獸，全都在這裡聚集。

更遠處還能看到零零散散的變異獸在往這邊趕路。

天空盤旋飛翔著密密麻麻的鳥類，似乎找不到落腳地，焦急地鳴叫著。

「你們想幹什麼？」唐蕊對著最近的幾隻變異獸喊道，手裡已經握緊重新填滿G級子彈的新時代伯萊塔。

獸群中走出曾經那頭大黃熊，如今它的身上已然黃光不在，但比任何同類都要龐大的身軀依舊充滿壓迫感。

它抬爪指向遠處特地空出來的一塊區域，那裡躺著傷不致死吞回能量結晶後養傷的紅豹子，開口說：「他們說，你們這裡還有結晶，請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死。」

唐蕊從腰帶中掏出一顆黃品遞過去：「是這樣嗎？」

大黃熊眼露激動，小心翼翼地平伸熊掌接過黃品吞下，身上黃光重現，它欣喜地連連點頭道：「就是這樣！感謝，感謝無私的、慷慨的人類！」

唐蕊抬頭遙望左右兩旁仿佛無邊無際的獸海，皺著眉頭問：「你們一共有多少數量？」

大黃熊猶豫了一下，回頭找其他幾隻體形巨大貌似首領的變異獸嘰嘰咕咕，最後得出一個大致的數字：「八十多萬不到九十萬。」

「不可能的。」不知何時來到這裡的李鶴，在人群里開口說話。

唐蕊轉身看他。

李鶴排眾而出，站到最前，面對大黃熊，語氣冰冷：「當初在猴山，你們要殺我，現在又來讓我救，想都別想。」

大黃熊聽完立馬咧嘴呲牙，但很快收起了猙獰，躊躇一會兒，跟身後幾隻首領嘰嘰咕咕。

隨後，一大群靠得近的變異獸，集體匍匐在地，腦袋死死貼著地面。

人立的大黃熊更奇特，捧著大肚子艱難地嘗試了幾次後，竟然慢慢曲起後腿跪了下去，它勾著前肢努力保持上身重心不翻倒，吃力地說：「聽說，人類是這樣，表達敬意，和請求。。請求你，救救我們，不想死。」

唐蕊第一時間就受不了，對李鶴說：「都這樣了，過去的事別計較，眼下先救救它們吧。」

「不是計較的問題。」李鶴看向她：「你沒聽到嗎？八十多萬！怎麼救？救不過來的，我又不是大羅金仙，怎有普度世間的能力？」

「小唐。」林凱沒有聽話，在貴族姐妹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人群來到幾人中，對唐蕊說：「那些能量結晶，都是李鶴辛苦拼來的，就這麼散出去確實不妥。」

唐蕊急的想哭：「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所有變異獸死去嗎？一切都是人類造的孽，它們本身是無辜的啊！哪怕攻擊人類，也只是為了生存而已，人類之間難道就沒殺害了嗎？」

李鶴沉默。

林凱沉默。

葉安不安地縮著腦袋。

後方圍觀群眾大氣不敢出。

「好！」唐蕊手背抹過臉龐，抬起倔強的下巴：「你們不救，我救！之前不是說能量結晶平分嗎？我的那份不要了，全給它們！」

林凱尷尬地看著她。

李鶴聽笑：「結晶是你的嗎？不，結晶是我的！平分也只是看在隊友的份上，如果你是拿我的結晶出去犯病做蠢事，我可以不分。」

「李鶴！你還有沒有點人性？」唐蕊憤怒大喊：「自私自利從來只顧自己！蘇愛琳被人殺了，兇手就在眼前你不管，這些無辜的變異獸就要無助地死去你也不管，在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情這個字？為什麼做人會做到如此冷血無情？！」

「小唐！你別說了！」林凱用勁過大，牽動傷勢疼得他連聲咳嗽。

一直在旁聽的葉安，這次似乎也有不得不出聲的勇氣，開口說：「我覺得。。李鶴做的沒錯。。他也是為我們大家著想。。能量結晶帶回去，可以換好多積分。。」

唐蕊圓眼一瞪，嚇得葉安趕緊縮腦袋。

但葉安的話多少也起了點作用，她的語氣稍緩，半是解釋地說：「我知道李鶴這次，是在為大家好。我說的是，他不該這麼冷血，積分我們還可以再賺，但眼前的生命，沒了就是沒了啊！」

林凱咳嗽了半天，終於喘回氣，聽完唐蕊的話，語重心長地勸：「小唐，這是哪裡？我們終歸會離開，你就不能把這些當成NPC嗎？是死是活有啥關係？」

被瞪了一眼縮緊脖子的葉安也輕聲地嘀咕了一句：「積分哪有那麼容易賺。。」

「你們！」唐蕊瞪著雙眼，似乎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語：「你倆是都被李鶴洗腦了嗎？全都變得這麼冷血了嗎？哪是什麼NPC？怎麼能當NPC？全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啊！」

「唐蕊你鬧夠了沒有！」一直忍耐沒開口的李鶴，平地驚雷一聲怒喝，把從來沒見他發這麼大火的幾人震得瞠目結舌。

不等唐蕊開口，他繼續啞著嗓子沉聲低吼：「我自問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吧唐蕊？？就算上一次任務有什麼不入你眼的行為，還債到現在也總該還清了吧唐蕊？？難道非要我去死你才滿意？」

唐蕊想爭辯。

「人性？冷血？情？」李鶴不管不顧，伸手指著天：「我他嗎告訴你！什麼叫人性！這個該死的輪迴，讓我生死兩難！我的命有毒，在這些破世界裡我是死不掉的！每死一次，就會有一個關係親近的人代我去死，而我會復活！」

唐蕊本來連續被頂還有些生氣，聽到這話，不屑地嗤鼻道：「拜託你編藉口也編個像樣點的，這種話誰會相信？」

旁邊的林凱卻猛地張大了嘴，恍然大悟道：「原來那次對硬毛鼠，不是我在做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你那次其實是真的死了？」

。。。？？唐蕊不解地看向林凱。

李鶴繼續不管不顧，把所有他所知道的事情托盤而出：「不止那次，後來在暗黑結界裡我也死了一次，所以回到現實里對我最好的大姨大姨夫兩人莫名其妙出車禍死去！白事還是你們幫著辦的，這總不會是我瞎編？這次任務我又死過一次，就是因為這七十萬顆能量結晶牽扯出的一堆破事！回去後還會有一個對我比親人還好的無辜可憐人替我死！」

「我問問你，誰無辜？它們無辜，我的親人不無辜？想死不能死，該死不敢死的我不無辜？？」

「人性？我草他嗎的人性！」

持續大聲怒吼，崩開了身上諸多傷口，勉強止住的血又開始不斷湧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一顆能量結晶，對驚呆的唐蕊說：「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不會死但我比任何人更害怕死，我永遠做不到像你唐蕊那樣深明大義大公無私！這些東西你看不上，可以，全部還給我！我不想拿我和親人的命換來的無價寶，被人棄之如履做聖母救天救地救全世界，別人的命是命，我們的命也是命！」

一番話說完。

唐蕊沉默。

林凱沉默。

葉安不安。

李鶴再次渾身浴血，流得多了，眼冒金星頭有點暈。

一隻勉強恢復行動力的紅豹子從獸群中鑽出，來到他的身邊，操著一口大叔的嗓音說：「很抱歉，我不知道會這樣，他們來問，我們就說了你給我們能量結晶的事。」

李鶴搖搖頭沒說話，閉眼深呼吸平復著沸騰的血液。

艱難跪地的大黃熊見幾名決定生死的人類爭吵，擔心，害怕，小心翼翼地試探：「你們。。是在商量嗎？。。」

李鶴睜開眼，對它說：「你死心吧，我不會給結晶的。」

大黃熊著急：「是當時我們和獸王一起攻擊你的原因嗎？可以的，我們這些首領你都可以不用管，讓我們死掉，請救救他們！」

「不是不是你聽不懂嗎？」李鶴有些不耐煩：「都說了就算沒那次的事我也沒辦法，你們數量太多了幾百隻我還能幫幫，你們幾十上百萬我怎麼幫？根本沒那麼多結晶！」

「太多。。」大黃熊猶豫了一會兒，直立起身，回頭對身後的首領嘰嘰咕咕。

隨後，像是狼嚎引動狼嚎，眾多首領開始不斷地對著獸群嚎叫，各種叫聲此起彼伏，連天空中盤旋的鳥類也跟著應和。

李鶴幾人有些莫名。

「它們在幹什麼？」李鶴問身邊的大叔豹。

大叔豹仔細聽了一會兒，說：「那些首領們用的是自己的族群獸吼，不是高階獸語，我也聽不太懂，大概意思好像是在召集所有的父輩。」

「召集？」李鶴看到原本匍匐一片獸群，氣勢洶洶地站起一大批身強體壯的變異獸。

他掏出聚能鐳射槍，冷聲道：「那就來吧，終究是要打過一場！」

大黃熊轉身，死死地盯著他，高舉熊掌大吼：「為了活！」

它身邊眾多首領也跟著用獸語齊聲吶喊：「為了活！」

後方所有起身的強壯變異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聲。

大黃熊再次大吼：「全體準備！為了活！衝鋒！！！」

李鶴、唐蕊、葉安，紛紛舉槍瞄準。

或許已經不需要瞄準，遍地都是敵人，閉著眼都能打中。

就在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他們驚訝地看到，所有起身的強壯變異獸，掉頭向身後衝出。

這處試驗田的地段。

左右兩旁是東西來路。

背後是山坳。

前方平台地面之外則是。。

萬丈懸崖！

所有強壯的父輩變異獸，如同演繹一場史無前例向死而生的衝鋒，朝著地面外的懸崖，義無反顧地跳出去。

空中盤旋的鳥類變異獸，也不斷有身影收攏翅膀，像一支支利箭，帶著鶴唳呼嘯的風，從空中斜刺沖向懸崖，浸沒在地平線那端。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類。

瞠目結舌。

一股無比悲壯的氣息在獸群中蔓延，逐漸吞噬呆立的人類。

大黃熊用巨大的熊掌狠狠擊打自己的胸口，為赴死的父親們伴奏，眾首領齊聲長嚎，向著天空演奏一曲鐵血悲歌。

為了「母子平安」。

為了種族延續。

為了活。

直到所有強壯變異獸統統跳下懸崖，大黃熊低頭，看向李鶴，小心翼翼地說：「人類，現在，不多了。」

唐蕊捂住自己的口鼻，眼淚奪眶而出。

林凱低下頭嘆息，胸口也有些酸澀。

李鶴默默地收起聚能鐳射槍，面無表情，問：「還有多少？」

大黃熊和身邊眾多首領嘰嘰咕咕。

過了好久，得出一個數字：「大概還有六十多萬。」

「還是太多。」李鶴面無表情地說。

唐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卻說不出任何話。

大黃熊聽完，人性化地點點頭，回頭和眾首領再次嘰嘰咕咕。

嚎叫聲再次揚起。

大叔豹這次主動擔起翻譯工作：「在召集所有年齡過大的，沒多少生育能力的母輩。」

被唐蕊抓住的手臂捏出青紫。

但，無動於衷。

衝鋒再次開啟。

天空環繞哀鳴。

有些小獸不忍分離，嚎叫如啼血杜鵑。

等所有母系變異獸跳完，大黃熊這次學聰明了，主動報數：「剩，四十多萬了。」

見李鶴不說話，大黃熊補充道：「是不是，還太多？就剩小崽子了，不過還可以挑出一些，殘。。。」

「不用挑了。」李鶴打斷它的話。

深深嘆了一口氣。

走到外面空地，從腰帶里倒出一堆如小山般的能量結晶。

「一共四十五萬顆，多退少補，拿去分了吧。」李鶴對大黃熊說。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避開了黃品以上的能量結晶，留下的全是藍品，對他來說都一樣，但對變異獸來說不一樣。

交待完後，李鶴往回走。

經過林凱幾人身邊，唐蕊支支吾吾地說：「我。。。」

他沒停留，直接路過。

林凱勉強伸手拍了拍李鶴的胳膊，扭頭看葉安和唐蕊，心情複雜，久久不能言語。

獸，和人。

果真不一樣。

人，為了活，

可以不擇手段。

獸，為了活，

可以「不擇手段」。

當夜幕降臨，試驗田樹牆外的變異獸終於分完能量結晶。

到最後其實還是讓李鶴多補了三萬多顆，變異獸的數學太差勁，數人頭都數不准。

結算之後，剩下留在腰帶里的能量結晶，堪堪三十萬，零頭全空。

林凱見李鶴從散結晶之後就沒說過一句話，苦中作樂般地安慰道：「沒事，三十萬顆，三百萬點積分，也足夠我們變態了！而且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很無敵，到時候少拿點，免得比你們強太多我會驕傲。」

李鶴面無表情地搖搖頭，錘了他一拳。

砸出一篷血花。

林凱痛得臉都紫了，嚇得李鶴連聲道歉表示剛才注意力沒集中，忘了還是傷患下手太重。

「沒事，你開口說話了就好。」林凱咧開嘴大大地笑。

變異獸們吞完能量結晶，三三兩兩的散去。

剩下大黃熊等族群首領，李鶴知道這些首領如果沒實力又會亂，乾脆送佛送到西，特地給它們黃品保持階位。

大黃熊領著一群冒黃光的首領來到他面前，和身旁的首領們嘰嘰咕咕一頓後，仿佛一個代表一般，朝李鶴深深臥倒匍匐在地。

「幹什麼？」李鶴猶如驚弓之鳥，一看到這架勢就冒冷汗：「結晶還不夠？」

林凱在一邊也不悅地出聲：「你這有點不靠譜了吧？說好四十多萬，現在都快五十萬了！」

趴著的大黃熊抬起頭，對李鶴說：「我們的獸王已經死了，一直沒能選出新獸王，但是今天，和所有首領商量過，我們一致決定，你，以後就是我們的新獸王！」

「別，我一個人類當什麼獸王。。」李鶴有些無語。

「以後，你就是我們的新獸王！」大黃熊固執地說：「我們回猴山了，你是獸王，記得來猴山看看，那裡是獸王的領地。哦對了，人類管領地叫集聚地，你是人類，那我們以後也叫猴山『集聚地』，從今以後，猴山的王就是你！我們集聚地的王，就是你！」

聽著亂七八糟的話語，李鶴哭笑不得地糾正道：「不是集聚地，那叫聚集地，聚集地，聽明白了嗎？」

大黃熊起身，人性化地點點頭：「對的，集聚地！就是你！我們集聚地的王！」

李鶴還想再說，腦中突然划過一個令他渾身發麻的記憶。

他面朝林凱，瞪大了雙眼。

「咋了？」林凱不解。

但隨之而來的，是答案。

【系統通知】

【主線任務「占領集聚地」完成，請確認是否回歸輪迴空間，或者5分鐘後強制回歸。】

【確認回歸，開始傳送】

【五】

。

【四】

。

【三】

。

【二】

。

【一】

。

【歡迎回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