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7 种師道的劫（1/2）

种師道最近很苦惱。

自家弟弟种師中從西北回來，每天都在他耳邊描繪修仙派仙家多牛多牛，打得西夏不要不要的。

聽得他心情無比複雜。

那些，可都是謀逆啊！

難道天下都已經忘了大宋嗎？

就因為能打仗，打服了金國西夏，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取代大宋嗎？

大家口口聲聲的忠君，忠得到底是哪個君？

為何變得那麼快？

為何不覺得恥辱？

老將軍自從趙桓被迫讓位後，緊皺的眉頭就再也沒能鬆開過。

白天茶飯不思。

晚上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整夜輾轉反側。

於國於民，他不得不承認，修仙派做得的確比大宋好。

短短時間內不僅解決了國庫財政赤字問題，還解決了無數百姓的生存問題。

每天都能看到李綱大筆揮舞，如潑水般將錢灑出去賑災救民。

那些錢原本是要用去發龐大軍餉或者以歲幣之名送與外敵的。

現在不需要了，可以盡情用在內部。

哪怕依舊還有貪官污吏的存在，可巨額的款項不斷撥下去，總有那麼幾文流到百姓身上。

就那幾文，已經足夠救回一口半口的氣了。

沒人去管李綱一擲千金的行為。

修仙派給了他有史以來最大的權利，以便他完成他口中所說的「為國為民，減稅救災」。

李綱也確實爭氣，將混亂的內部一點點梳理得愈發井井有條。

可是种師道還是苦悶。

在他看來，不管如何粉飾，那些終究是謀逆。

修仙派奪走了大宋，奪走了自己想要為之奉獻一生的國家。

自己本該和他們拼命。

可惜連戰敗自刎都被對方救下。

他原本可以躲到無人處自殺。

苟且偷生只因想看一眼修仙派的下場到底會如何。

結果，他只看到了蒸蒸日上越變越好的華夏。

只看到越來越多的人跪拜修仙派，山呼萬歲。

沒人留戀曾經那個大宋。

甚至仿佛沒人記得。

這讓他覺得很悲哀，很淒涼。

年逾古稀的老將軍，原本還算健朗的身體，眼見著消瘦下去。

哪怕弟弟种師中歸來，氣色也不見好轉。

反倒是聽了幾天弟弟對修仙派的推崇。

不堪重負的身體終於斷弦，种師道，正式病倒在床。

邊境處的人們突然發現，原本正在南邊攻城略地，打得安南丟盔棄甲幾乎亡國的華夏新皇，不知為何班師回朝了。

這讓安南國大大緩了一口氣，殘存勢力向周邊更多國家派出使臣，帶上重金全力遊說，爭取以唇亡齒寒的道理說服他們派兵過來共同抵禦華夏新皇幾欲碾碎大地的腳步。

等李鶴回到汴京。

消息傳開。

全天下的人都愣住了。

新皇放下唾手可得的安南大片肥沃土地，著急忙慌回京，第一件事竟是直奔种師道的府邸而去。

老種經略相公，他怎麼了？

是造反還是逝世了？需要新皇如此勞師動眾？

好奇心重的人吃飽了沒事幹，忍不住一打聽。

得，啥事兒沒有，只是病了躺床上休養。

哦豁，面子夠大的啊！

僅僅不過是病一場，就要驚動新皇千里迢迢趕回來探望？

真相一出，頓時就有嚼舌頭的人酸溜溜地編句子：

新皇酣戰升龍北，勝勢鳴金縱馬歸，若問何故誤國戰，老而不死是為賊！

句子傳進將軍府。

被灌了多種藥劑好不容易從床上坐起的种師道，差點原地去世。

「承蒙修仙派不殺之恩，還多次救老夫性命，本該投桃報李盡效犬馬，無奈此等改朝換代之事。」种師道老淚縱橫：「若真投了謀逆，又叫天下人如何看我。」

李鶴笑了笑，收起藥劑空瓶拍了拍手離開，一句話都沒多說。

送走一群人回到哥哥床前，种師中表情複雜地看著比自己還要更加年邁的老人，不知該如何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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