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5.本心（2/2）

曾經的彩豆為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過，同齡人中的翹楚讓她格外得意。

現在想來，有那個想法的自己真的很可笑。

或許自己真的在同齡人中出類拔萃，可是又算得了什麼呢？

那些攀登到最高峰的人卻一直抬頭向上看的人偶爾向下俯視，看見自己小有成就就志得意滿的表情，只會覺得可笑吧？

這不是年齡，經驗上的差距。

這是境界與心態上的差距。

而讓彩豆明白這個差距到底有多大的人，是路德。

路德與彩豆的年齡差距和灰石相比更小一些，兩人的經驗，閱歷，境界應該相近。

可是當武道上輸了一籌的彩豆站在比賽場地上直面路德時，她竟然動搖了。

站在對戰場地上的路德跟場下和你談笑風生的路德完全是兩個人。

身上爆發而出的逼人氣勢，似能預測到自己下一步動作，洞悉人心的眼神，以及舉手投足之間的自信，無形中對自己實力的蔑視。

種種組合在一起，變成了對自己意志的打擊。

輸掉第一場時，從不輕易言敗的彩豆腦海里已經控制不住去想像失敗後的場面。

輸掉第二場時她已經在努力勸慰自己輸給路德不丟人。

第三場的對決自己全程都像是在夢遊，事後看著極度亢奮，努力謀求翻盤的自己，仔細回想，卻只是過度緊張之下機械的應對，沒有精神氣可言。

只有比賽結束的那一剎那，彩豆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因為路德給予自己的壓力倏然消失了，他笑著走過來和自己握手，誇讚自己打得不錯，然後閉口不談對戰，與自己交流起了別的話題。

看著就像是打了一場索然無味的對戰，全程讓他提不起一絲一毫興趣。

他來打，只是因為匹配到了自己，例行公事。

勝負於他而言從匹配的那一個瞬間就註定了，自己怎麼反抗，都逃不過輸掉比賽這個命運。

「令人窒息的對戰壓迫感，想嘔。」

這是彩豆賽後對路德那股氣勢的總結。

就像是兩個武道高手對決一般，其中一人光是一個眼神便能讓對方汗如雨下，緊張到四肢抽抽，發揮失常。

一天之內，輸掉了兩場引以為傲的對決，彩豆沒有從這兩場對決中發現自己有什麼值得稱道之處。

真是可笑…

這還是曾經那個閃耀舞台的自己嗎？

什麼時候起自己都無法從復盤中找到自己的閃光點了？

彩豆想起了路德與自己第一次見面時所說的話。

「你不適合伽勒爾這種運作模式。」

彩豆緩緩睜開眼睛，面前是一直堅持，希望她重新思考的聯盟官員。

她目光堅定，眼神里沒有一絲動搖。

「我意已決。」

「彩豆，你想要什麼，我們可以繼續談，沒必要這麼快就把話說死。」

試圖挽回彩豆心意的聯盟官員額頭上沁出了汗。

作為伽勒爾推銷出去的明星級年輕一輩訓練師，彩豆的影響力可想而知，如若她突然離開，外面人難免會浮想聯翩。

本來聯盟內部就因為錦標賽和路德的事有些動盪，這時候不是亂上加亂嗎！

「我想要的，聯盟給不了我。」

彩豆一字一句地說：「我重複一遍，我不是聯盟的商品。」

「我只想變強。」

「難道繼續活動就不能變強嗎？」聯盟官員急忙詢問。

「不能。」彩豆立即回答，「因為你們中有些人，只想把我好好包裝，希望我乖乖當個展品，不希望我有太多別的想法。」

「這一年多來，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配合你們，努力當個展品，你們從沒有在乎過我真正想要做什麼，想要獲得什麼。」

「你們…沒有尊重我的想法與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