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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0章 雨夜突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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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車子的玻璃不行,隨著車速上升,風力變大,玻璃唿扇唿扇的,總是有一種要掉卻又掉不了的感覺。得益於這是車前擋風玻璃,碎渣都是連在一起的,白松倒不至於被玻璃碴子嗆死。

但即便如此,也是實在不行,他不得不減速,嘗試著把玻璃掰開大一點,結果車子差點失控,他老實了。

白松明白,安全區還有十幾公里,後面的車性能絕對好於這個車,而且很難說對方在前面是否有支援和堵截,麻煩依然很大,此時不要思考那些沒用的,能挺過五分鐘,他就能開到有人的區域,生存機率將大增。

然而一切卻並不像他想的那麼好。

他維持著汽車,往後看了一眼,因為光線暗,他隱約地發現桑圭臉色慘白。

怎麼回事?

再次往後看了一眼,隱約看到有血!

白松需要給桑圭止血,又需要開車,更需要把這個前車門玻璃給掰開!但是他不能停車,後面的人隨時能追上來!

桑圭肯定是中彈了,白松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但是人不能這樣流血,而且桑圭身上還壓了一個人,這樣下去...

白松恨不得自己有六隻手,更希望車子能夠進化出來自動駕駛功能,可是這些都只是美好願望,是不可能的。

心中的焦急無以言表,走到這一步,卻不能救桑圭,白松顯得有些無助。

X地的雨真的是不懂事,白松無奈之際,突然就開始下了雨。

其實剛剛白松上車的時候,就已經有雨點了,只是狀態高度緊張的他壓根就沒有注意下雨的事情。

雨季來了,大雨說來就來。

雨季的到來讓這個前擋風玻璃殘破、後擋風玻璃消失的車子徹底失去了與後面越野車抗爭的可能,雨刷器成了無用的擺設,雨逐漸開始讓白松的視線越來越差、越來越差,身上也很快地濕透了,而這個時候,後面的車子顯然已經將本田車挪開,逐漸追了上來。

應該不會少於兩輛車,最前面的可能是三菱越野車也可能是別的,白松此時此刻只能看到車燈,還非常不清晰。

他對這裡的路況並不是很熟悉,車燈在這種環境下的作用愈發變小,他也不敢加速,只能儘量維持。

此時他沒了時間觀念,也不太清楚要走多久能到有人煙的地方,但很現實的是,最多十秒鐘,對方就能追上來,跑到有人煙的地方也已經沒有了意義,不可能有人能替他站出來說話。

不僅如此,他的第六感告訴他,對方堵截的人一定會過來,只是不知道來多少人、從哪裡來,如果來了的話真的就沒了活路。真是該死,要是那輛本田車沒有問題,他此時的狀態能好太多太多。

剎車,白松拔出自己帶的武器,準備背水一戰。不管對方有多少長槍短炮,干他們!

如果一定要死,那就死在前進的道路上。

這個瞬間,白松突然豪氣沖天,再也不糾結一二三,而是找了個樹後待著,衝著遠處的汽車就發動了進攻,而且這個狀態下他的精度居然也有了提升!

後面的汽車哪裡想到前面的人也帶了武器,緊急剎車,準備作戰,司機可都是怕死的,要知道他們的前擋風玻璃也挨了一下,已經被貫穿,只不過沒人受傷。

前車猛然剎車,後面的車直接追尾,但好在都有護槓,問題不大,一共四輛車立刻停了下來,幾個人都躲在了樹後,準備和白松來一波對攻。

不進攻了?

白松有些納悶,按理說對面應該開車沖他啊!

對方占據著絕對的武器和人數優勢,直接衝上來,也許會死幾個,但是白松肯定完蛋了啊!

一瞬間,白松明白了,對方都是怕死的!尤其是司機,絕對不想無緣無故地死掉,所以採取了最穩妥的方式。

白松本來說怕波及汽車,但此時對方已經把火力傾卸到樹林那裡,他就貓腰跑到了車子旁,打開后座的門,看了眼桑圭的情況。

腿部貫穿,有布綁著但是沒有綁好,應該是傷及動脈,流血不止,從這裡的血量來看,失血起碼500cc,甚至可能有1000cc。

白松直接把沒有綁好的布綁得很緊,壓迫血管停止流血。這樣時間久了小腿可能會壞死,但是人能活!

之前天華港口事故的時候,白松去救趙晗的父親趙支隊的時候,就有一位警察雙腿後來被截肢,但能保住命比什麼都強!

接著,白松關上車門,跑到車前,也不顧手受傷,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想把前擋風玻璃給扯下來,卻怎麼也扯不掉。主駕駛這一側倒是扯下來了,副駕駛那一側因為之前他踢了一半就放棄了,扯下來太費勁了,只能先折在副駕駛那邊,這樣視野也是好了太多。

這個時候對方感覺白松這邊的樹林沒聲音了,就想過來看看是不是已經把人打死了,白松知道對方即將有動作,就瞄準了又來了幾下。

這一下對方又不出來了,但是全都衝著車子打了過來。

事不宜遲,趁著下雨,跑。

白松再次啟動車子,跑,他已經沒了彈藥!

追兵、車玻璃、桑圭的傷,三大心腹大患已去其二,白松此時什麼也不怕了,接下來就是比拼車技的時候了,雨再大又如何?

任爾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雨再大,都不能讓白松徹底閉眼,他眯著眼睛,雨滴直接打在眼睛上白松最多就眨一下,他始終保持著很快的車速,後面的人越來越遠。

看到白松把車開走,後面才重新啟動車子開始追,前車因為玻璃受損,這個司機耍了個心眼,不想第一個上,說視野不好,於是第二輛車衝到了最前面。

這樣一來,又給了白松至少半分鐘的時間差,他冒著風雨,車速開到80以上,起碼三四公里是不會被追上了。

如果說這是闖關,到這一刻,9成的關卡已經闖過了,就剩下了最後一個關卡,敵人的盟友。

白松到現在都不清楚這些人到底是幹啥的,也不知道盟友有什麼,但是他這會兒只能熟悉一條道路,即便想繞路,也得離開目前的這條路才行。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了臉上,白松死咬著牙。

時速八十是什麼概念?

九級風。

我們小時候學過風的等級,還有一個順口溜,零級無風煙直上,一級看煙辨方向...八級風可以吹倒一些不結實的樹木,九級風就能把劣質房屋吹毀!

時速八十的時候,如果把頭伸出去,根本就睜不開眼睛(切勿嘗試),更不要說這種下雨的時候,白松的臉上早就都是血,不知道被多少小沙子、樹葉襲打,更不要說一些樹枝。

他緊咬著牙齒,心中還在保持著慶幸,幸好這是熱帶!幸好這個雨水不是冰雨!

如果是冰雨,這樣的時速他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失溫而死,這絕對不是誇張的說法!

保持著這樣的熱忱,白松沒有減速,遇彎拐彎,遇橋過橋,饒了好幾個彎道,車子再怎麼顛簸,都沒有減速,除了向前就是向前。

一隻手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眼睛前面略作遮擋,白松就這麼一直開,一直開,終於,他看到了路燈。

在X地,路燈代表著文明,真正意義上的文明,但是這卻不是白松熟悉的路段,他走錯路了。

按照白松本來的估計,他應該要走另外一條路,直奔安全區,但是這條路卻並不是走向那邊的路。

之前的路是爛水泥路,這裡是瀝青硬化路面,這意味著雨水裡不會有樹枝和砂石,白松再次提了提車速,接著往前跑。

他大概明白了,他能跑到現在,運氣絕對重要,估計那裡的人猜到了白松要走那條路,有人在那邊堵著,但是白松陰差陽錯走錯了。這種視線和路況,他能開出來實屬不易,說實話,想走對反而困難。

就這樣堅持著開了五分鐘,白松才知道這是哪裡,他已經徹底走錯了方向,再往回走起碼還要半個小時。

他的身體也已經堅持到了極限,雨水再怎麼不涼,這個風力下也像是低溫的尖刀,他體溫流失厲害,而且身上各種各樣的劃傷,只是沒有注意到。

他開始減速,把車速降低到40左右,把身上沾著的樹枝、樹葉等一一拿掉,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相當於六級風強度的氣流此時就像是撓痒痒一樣,車裡面已經進了不少水,好在這個破車漏水,倒是沒有積存,全都流了出去,只是到處都是濕的。

經歷了這麼久的折騰,女孩還是沒醒,桑圭因為失血嚴重也沒有醒來,但還有呼吸,這讓白松心中大定,至於桑圭的小腿,就只能聽天由命。

他拿出自己的通訊設備,這是防水的,想嘗試聯繫王華東,結果聯繫不上。

也不知道為什麼,聯繫不上王華東。

白松是了解華東的,這個時候王華東不可能在睡覺,也不可能不理白松,那麼一定是遇到麻煩了。

而王華東之前已經進了安全區,遇到麻煩的話,一定是出來救白松才會遇到。

這可能是白松沒有遇到追兵的第二個原因!

麻煩了!

白松心又涼了半截,想道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從峰谷到峰值再跌落峰谷,不知道有多少次。

如果因為自己的問題,把王華東給害了,那麼今晚的行動別說失敗,這簡直是...無法用詞語來形容。

此時路上逐漸能看到車子了,因為下雨,所有車的視線都不太好,開的也都不快,倒是沒多少車注意到白松的車子沒有前後擋風玻璃,但白松知道這不是好事,因為他不知道這裡有多少人是敵人的眼線,他既然已經知道這是哪裡,對路就是比較熟悉的,他直接離開了這條大路,轉向了旁邊的小路。

不能停,這裡雖然有醫院,但是不夠安全,這裡的醫院那絕對是不行的,他不得不開始聯繫其他人。這能給其他人增加暴露的風險,但此時他真的是強弩之末了。

聯繫的是桑圭的隊友。

桑圭的隊友叫薛偉民,其實今天一直也在備戰狀態,但是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絲毫沒有辦法,白松聯繫他是最安全的。

薛偉民接到電話後非常激動,卻依然理智:「咱們的通話不安全,你不要直接說位置。」

「我知道」,白松聲音有些啞:「3號地方等我們,我們需要一輛車,這趟你就算暴露了,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認為,提前結束任務,等新人來吧。」

「收到,我儘快。」薛偉民沒有多說一句話,立刻開始執行。

白松說的3號地點,是之前大家一起約定好的坐標點,就用於這種環境下說話,他現在的情況堅持到那個地方問題不大,只要薛偉民能夠按時在那裡準備好車子,而且他自己也是保持很健康的狀態,接下來的路途就安穩了。

開了幾分鐘,一路上都很順利,白松突然接到了王華東的電話,瞬間大喜過望!

只要王華東沒事,那麼截止到現在來說,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你在哪?」王華東那邊像是受了傷,但是中氣還是比較足。

「我已經快不行了,但是聯繫上了你的那個隊友薛偉民,正在前往3號地點。」白松道。

「別去」,王華東立刻道。

「好」,白松聽聞之後,立刻開始切換路線,準備在前面的路口換路。

「老薛可能有問題。」王華東道:「我只是說可能。」

「你的意思是,你被跟蹤,你有些暴露的可能,是這個原因?」白松反問道。

「是」,王華東道:「但我不是就認為他一定有問題,我這次的活動都開始避開他,反正你避開最好。我剛剛按照你的定位去找你,結果遇到了有問題的車輛,發生了衝突。好在我沒什麼事。」

「你自己一個人?」白松很是擔心。

「不,我僱傭了幾個人。」王華東道:「找你的那個線人司機安排的人,都是好手。你留在這裡的這個司機,還是沒白留!要不是他們幾個,剛剛根本解決不掉其他人。你就往安全區方向跑,我這裡能看到你的位置,我去接你們。」

「不,你帶著司機等人回去,我自己開回去。」白松沉思了一陣子,嘆了口氣,說道。

「好」,王華東聽到了白松的話,表示了同意,他明白白松是什麼意思。

司機是可以信任的,但信任的程度不一樣。王華東和白松沒有在一起的時候,司機是值得信任的,但是兩個人匯合了就不好說了,司機萬一反戈,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目前來說司機不可能反戈,如果反戈他以後再也不可能回國。但是如果匯合之後,司機起了歹心,這件事只會成為懸案。

人心不是經不起考驗,只是考驗是有程度區分的,白松即便狀態再不好,也不能把自己置於可能的絕望之地。

薛偉民那邊大概率也沒問題,這都是自己的同志,但此時此刻萬一有問題就是大問題,白松還是選擇了放棄。

以防萬一。白松是個很謹慎的人,他知道哪些兄弟是可以過命,哪些人只是朋友。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想再有任何的節外生枝。

得知王華東沒啥事,白松感覺自己又有精神了,不就是半小時的車程嗎?

開,我自己沒問題!

剛剛打不通王華東電話的時候,白松整個人都有些塌,現在,又有了強心針!

這是白松最艱難的一次,他懷疑自己的眼睛已經受了傷,雙眼都有些模糊,雨還在下,極差的身體狀態之下,是一顆堅定的內心。

后座上有他的任務目標,有他的兄弟戰友,他的任務就是把這倆人帶回去!

他雙臂的肌肉因為冷已經開始抽動,車子卻越開越穩,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力氣。回去的路線依然瞭然於胸,白鬆開得不快,也快不起來,估計還要半小時才能回去。

這個時候,他心裏面根本就沒有思考會不會再被發現,也沒思考自己會不會有危險,更不會去想別的事,他想的就是,再開一陣子,接著向前走。

大概過了半小時,也可能是過了半個世紀,白松都不清楚,一路上車裡面的電子元件都被水淋壞了一些,車子的故障燈亮起了好幾個,但發動機依然在正常運轉,老式的機械機構和內燃機依然穩定發揮,到最後也沒給白鬆掉鏈子。

終於,「安全區」近在眼前,白松看到了門口打著傘的醫護人員,看到了王華東,看到了王華東身後的司機,甚至看到了司機臉上真的有些焦急的表情。

不知道為啥,他這一刻眼神非常好,此刻他頗感欣慰。

到了門口,白松左右手和左右腳同時操作,似乎是肌肉記憶。離合、剎車、握方向盤、熄火、手剎,一氣呵成。

任務,完成了。

(今天感冒,不舒服,但是我在家仔細想了想,這本書到了後期一直虧欠讀者們。寫了整整一天,瑾以此章,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我提前休息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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