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劍成凌嘯宇內(1/2)
鳳、夜二人看到的情景,註定讓他們永生難忘。虛空浮現的無間老魔的形態,本身已足夠的驚人恐怖,本身已足夠的駭人,但他跟無常,竟然再次合體。或許他們本來就是一體?
只見無常的身體在燃燒之中迅速膨脹,在龐大肉山的表面上,圍出了一個環抱的擁有熔岩質感的仿佛塔樓一樣的東西。儘管這樣擋住了無間老魔的內在形體,但那塔樓模樣的表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如有陰風邪氣隨著老魔的呼吸滲出,於是每個孔洞都擠出來一個幽魂狀的骷髏頭,瀰漫成群影影綽綽,相互擁擠,卻偏又構出一張臉來。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不至於讓堂堂魂劍峰首座與劍庭掌教產生驚怖,那塔樓一樣的東西,又從中裂開一個如同熔爐一般的空間,大概有數百個天劍大殿那麼大,由東到西,橫貫天劍廣場。無間老魔的內部形體——那座龐大的肉山已然不見,已然籠罩在墨藍色氣霧之中。由這墨藍色氣霧之中,突然探出十幾根觸手,跟原本黑的粗的觸手相比,變化之後的更為細小,跟筷子差不很多,但是速度卻快如閃電。
夜、鳳二人周圍,負責警戒的十幾個天劍峰弟子猝不及防,直接被觸手抓住,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拽進去。十幾個天劍峰弟子,在二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已被抓,二人才剛想救援時,十幾個天劍峰弟子一接觸到那墨藍色氣霧,即發出一聲悽厲的、非人的慘叫。然後他們的身體就在極致的痛苦之中扭曲、溶解。
扭曲起來時,人的身體好像變成了一件衣服,一件剛剛漿洗完需要擰乾的衣服;溶解時,猶如遇到了極致的高溫,人體則又變成了蠟,像蠟油一樣地癱軟消解。可以想像一下,血、肉、髒、髓一股腦噴濺出來,然後擰得像一根草繩的屍體慢慢溶化的畫面。
夜青嵐與鳳九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畫,一幅人間煉獄。
二人的心由驚到怖,由怖又回到驚,又由驚轉向悲,最後統一歸集到怒。所有的情緒大潮一齊地化為憤怒之火。但緊跟著心下又是一涼,因為無間又動了,二人都有發現,鳳九現在幾乎沒有力氣可以躲閃,夜青嵐似乎也明白這一點,竟閃身擋在他面前。
「夜師叔!」鳳九驚叫一聲。
「小九快跑!」夜青嵐這一擋,兩根觸手自然都纏住了她,她奮力聚魂劍猛斬那觸手,竟絲毫不起作用。她全力一斬,就算是神兵利器也要當場折斷,可那觸手卻分毫不傷。她已自忖必死,只想讓鳳九趕快逃走,但是鳳九沒有逃走,她也沒有死,因為有一道劍光不要命般地沖入熔爐,竟從根部斬斷了觸手。
夜青嵐觸手斷裂的聲音,先喜後驚,因為她分明看到了衝進熔爐的是御劍峰的峰主陽泉君。御劍峰本來就擅長在遠處禦敵,與敵人近身搏鬥,違反了他們的法門特性。她多麼希望能有奇蹟發生,但是她只看到陽泉君的身影完整了幾個呼吸,然後就步了前面十幾個天劍峰弟子的後塵。
陽泉君這樣一個神聖領域,說死就死了,夜青嵐徹底熄滅了與之對抗的心思,轉身就沖向鳳九,試圖在無間反應過來前,帶上鳳九逃離天劍廣場。
但鳳九不知怎樣地一閃,竟躲過了她的抓捕,她驚異道:「小九,快跟我走啊,你還想做什麼?」
「我是劍庭的掌教!」
鳳九目中儘是堅毅之色:「任何人都可以逃,只有我不能。師叔你看那得見那裡面是什麼嗎?我看到了觸手,數不清的觸手,如果放任了它,天柱山上將無一倖免。」
「你,說得對,我,就是要讓,你們一起,死。」熔爐里傳出無間老魔的聲音,墨藍色氣霧之中,觸手的影子越來越多,相信距離爆發已經不遠。
「你想怎麼做?」夜青嵐平靜下來,她覺得這樣的掌教,至少值得她付出一切。
鳳九不退反進,向無間老魔慢慢走過去。他的兩隻假肢突然間爆碎,他已恢復到全然自然的狀態,他呼吸著,周圍的空氣似有劍意慢慢凝聚:「師叔,我死之後,由燕師弟繼承掌教之」
話未說完,遠處突有一道白色光柱沖天而起,並有一股格外清亮高潔的清氣,迴蕩在灰濛濛的天地之中,顯出孤高傲岸的本色和凌嘯宇內的氣節。
「太白劍經不愧為絕學之首,真智性圓覺,神豐完足,備以至人無漏,斯萬物之所隙者,皆不能當。」
道真禪師的言音,如浩浩蕩蕩的真言響徹在天地之間。那白色光柱似乎要形成劍狀,似乎已要朝著天劍廣場的方向斬下來。
無間老魔突然發出一聲怪嘯,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鳳九與夜青嵐對視一眼,無間老魔這等怪物,竟會被人嚇得直接逃跑,太白劍經真的這樣可怕?
下一刻,那白光兀然消失,只見神光飛來,落在廣場,顯出道真禪師與燕離二人,卻見燕離被道真禪師攙扶著,連站也站不穩,絲毫看不出方才的白光是由他引發。
「燕師弟,你這是怎麼了?」鳳九連忙迎上去。
道真禪師扶著燕離坐下,雙手合十道:「燕小友在突破的關鍵時刻,似乎進入到與天地通神的境界,天柱山上一草一木的所有動靜,盡收在他神識之內。他看到鳳掌教有犧牲自己的意圖,便讓老衲配合演了這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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